小白讲话声音不小,自然也都传入了众人耳朵,但却不知何故,众人却笑起来。
“这位公子不是本地人吧?”宋谦问。
“我是自并州而来,到此只为出关,无奈没有通关文书。”小白如实道。
宋谦左手微握,咳了一声,道:“不知公子出关,所为何事?”小白听了这话,见有希望,却想不到什么理所应当的理由,要是如实说的话,众人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闻言关北冰天雪地,风雪之中,定有所感。我乃一介书生,想领略一下关北风光,然后著书立说。”小白一副为文学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样子,很是自我陶醉。
“文人,既然是文人,我劝你更不要去了,关北奇寒,况且北荒之人好斗强,你这身子骨到那边,恐怕……”其中一个满脸胡子的壮汉说道这里,不禁又笑了起来,想必方才就是看小白这身材才发笑的。
听说是文人墨客,宋谦倒是正了正衣冠。曾经自己也是那般执着的书生,怎奈朝中权贵皆靠买官,所以才耻于与他们为伍,自己到这里做起了这贩卖牲口的行当。
“既然是文人,那么不妨就此情此景即兴做文一篇。”宋谦是给了小白机会,小白哪里会做什么文章,也就是比他们多背了些唐诗宋词罢了,心里有些不安。
既然是文人,要做文章便做。
“日远苍山隐,天寒风雪开。东风稍敬酒,只为出关来。”小白也不知道怎么就说出这么几句。看着远处已落夕阳,山上蒙着积雪,却与近处一般颜色,仿佛隐于天地之间。
宋谦听着小白颂着,感觉有些意思,却又少些韵味。
“可否请教先生,这是什么文体?”宋谦问道,说实话,这还真是第一次听见。
“五言绝句诗。”小白道。
“一代文人若是到了自己开辟文体的境界,实属圣贤。”宋谦品了一会儿小白的诗,“这杯酒,算是我为天下文人敬与先生。”说着,举杯仰头便喝了下去。
小白见这位态度稍转,忙恭敬的饮了自己手里拿着的凉酒。喝了酒,小白方想起了自己的那头憨货也许还在渴着,叫来店里伙计道:“我的那头驴也给送去两斤热酒吧。”
伙计以为自己听错,问道:“驴……也给酒喝?”
“让你去便去,莫要吃惊,我付钱与你便是。”小白可不想怠慢了它,一路之上表现不错,当然应当予以奖励。
“先生的驴能饮酒,这倒是第一次听说,我得去看看这等新鲜事。”坐着的一位壮汉跟着伙计出去了,其他人也有好奇的跟着出去的,但是宋谦并没有动地方。
“宋大官人为何不觉好奇?”小白好奇的问道。
“奇怪之人自然有些奇怪的东西做些奇怪的事,这本就不奇怪。”这位心性的确是上好。
众人随伙计来到那头驴前,伙计把刚刚热好的酒倒入马槽之中,那驴闻见了酒精挥发出来的味道,低头便喝了起来,众人连眼睛都不眨的盯着,嘴巴不觉张大的看着,鸦雀无声。
那驴却抬头看了看众人,满脸的不屑,好似在讲有什么可稀奇的,没见过喝酒是怎么地?
不是没见过喝酒,是没见过这样一头憨蠢牲口喝酒,众人连连称奇,却有人命伙计再拿些酒水,算在自己账上就好。这货听了这话,更加大口的喝了起来。
和宋谦一起来的几名壮汉进了店门就一直议论纷纷的走向桌子,还不忘跟宋谦说着这一奇事。小白一时被投致诸多好奇的目光。
“先生既然想出关,那便随我们一起出关吧,只是今晚不能邀先生入庄一叙了。临别之际,总得跟家里人好好吃顿饭。”宋谦道。
“无妨,我在这里等你们,明日记得叫我便是。”就这样,几人就此别过,约定明日辰时再会。
见天色渐暗,小白要了间房,伙计也打扫好了便入房,却一丝困意都没有。
伙计送来了火盆,小白变烤着火,变想着出了关该怎么走才能到长白山。正在这时,一个道人破门而入,径直走向小白。小白听见门的响动,还以为是伙计来填火,转头却见了仙风道骨的人走向自己,心里充满警戒。只见这人花白胡子,身着道服,满脸皱纹仿佛诉说着自己的年龄,走起路来却好似二三十岁小伙子那么稳当。
“愚钝至极,愚钝至极。”人未到,声先落,声音满是沧桑。
“道长可是在说我愚钝?”小白发问。
“屋内你我,可否还有第三人?”没有第三人,那便是说自己,小白明白了这意思。
“我与道长素未平生,何出此言?”小白微怒,眼神中有些轻蔑。不过是想骗点钱,小白手都已经伸到袖中,准备取银子了。
“我曾告与你,‘未展英雄志,驱驰不惮劳。敢将休咎卜,荒北归前朝’,你便不听,怎样,现在有没有后悔?”道人也是一副怒意。
小白听着这话,好似在哪里听过,却记不起是在哪里,再看这人,也开始有些眼熟起来。
“不知道长……”小白还没说完,道长坐到他身边,道:“当日我在你家楼下给你算过命,你还给我二十块钱。当时我就看你不信我所言,执意去北方犯险,如今可曾后悔?”
说这话,小白倒是想起来了,记得那时候是小花刚到,小白接他回家,在小区门口是碰见了一个算命先生,说了几句自己跟小花都不懂的话。当时并没有在意,现在却再次见到这个可恶的骗子。要不是现在的心态和那时一样,也是想给两个钱打发走的话,恐怕小白依然想不起来。
但是这道人居然能在两个世界里出现,难道……
小白立刻揪起了那道人的衣领,连着花白的胡子一起攥在手里,怒道:“是不是你给我们弄这里来的,你丫这个老不修的。”
“呦呦呦,疼,我的胡子。”满脸皱纹的老道,疼的叫起来。小白放开了手,怒道:“你怎么给我们整来的怎么给我们整回去。”
老道揉着自己的下巴,轻声呻吟着:“你这个小兔崽子,怎么不懂得尊老呢?我一把老骨头了,被你这么一下,只怕会闹出毛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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