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疑这个山坡的坡度达到了60度左右,非常斜,坡面全是大小不一的碎石,有的鸡蛋大,有的篮球大,很难插脚。往前行进,只能整个人趴在山坡上缓慢地挪动腿脚,衬衣很快就磨破了,肚皮也磨得火辣辣的疼痛。
我不敢往下看,要是一脚没踩稳,滑下去,就会越滚越快,多半还没滚进水里就在那些乱石上撞得一命呜呼了。
为了轻装行动,我挣脱了背上的背包。
又移动了十米,我右脚踩着的石头突然松动了,我惊得大吼起来:周大勇!拉我!
周大勇转过头来,那张面孔竟一脸杀气,冷笑两声,猛地蹬下一堆乱石下来。我的眼睛瞬间就被泥土迷住了,身体瞬间失去了重心,迅速往下滚落。
脑袋一阵钻心的疼痛后,就一片空白,什么也不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睁开了眼,发现自己伏在水边。
我还活着?
我掐了掐自己的手臂,清晰地感到疼痛。
大概是落水后漂浮了一阵,被冲到这里了。
四周围浮着很厚一层秸杆。
或许,就是这些秸杆救了我,使昏迷中的我没有溺水。
现在,我努力地想,周大勇怎么要害我呢?
难道是不想跟我继续前进,觉得我把他逼得过分了?可是,他完全可以像钱永明一样设法逃跑,用不着袭击我啊?
我百思不得其解。
不能再想了,得保存体力,肚子已经饿了,可是身上什么吃的也没有,而且,自己也没有力气起身。
我的手在秸杆里胡乱刨着,竟意外摸到了一个烂苹果,很软了,还有一个很大的虫眼。
没有别的选择了,我用手指把那些软的部分挖掉了,又剜掉了虫眼,送进嘴里就吞了,一股浓重的酒味塞满口腔、鼻腔,呛得我要呕吐。胃一阵强烈的痉挛,可是,什么也吐不出来。
我又摸,从水里抓出了一个塑料袋,拿起一看,是半袋奶粉,可是,已经破了,奶粉泡胀了,我拿到鼻子上一闻,一股浓烈的霉味。我只得恋恋不舍地将它丢掉。
再摸,却只有浮在秸杆下面的废旧塑料袋那些生活垃圾了。
山坡上的石块,还在不断地滚落下来,泥浆糊满了我的脸。
得迅速离开这里,否则,我将被泥石流吞没。
我在心里痛骂:你娘的,周大勇,你选择下手的这地方,可真他妈狠,前不挨村,后不着店的,老子在这被泥土掩埋成了化石也没人知道。而且,石头东一块西一块砸在老子面前,让老子眼睁睁地慢慢受刑,这比一刀一刀的凌迟处死还难受啊!要是老子有幸活着出去,一定把你剁成肉泥!
不知是不是上天有灵,老子这牢骚一发,天地间猛地一阵爆响,石头哗哗哗地滚落下来,泥土劈头盖脸地落下来,密密地呛得我难受。
我挣扎着移动身体,可是,身体却不听使唤,不知是哪根“电路”受损。
但是,我的脑袋还能活动。
我的身后有哗哗的水响,不知是有人来了,还是洪水来了。我拼足全身力气来转动脑袋,以脑袋为引擎带动我的身子移动,妄图看看身后的情况。但是,就在我努力睁大眼睛,拼命睁大眼睛时,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嘣”的一声砸在我前额上,世界再次在我面前消失。
我醒来时,周围却没有水了,我被停放在一片废墟旁边,有人在废墟上忙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我努力地辨别着周围的一切。
这时,一个农民模样的人提着一块腊肉,从废墟上跑过来:你醒了?看看我手里是什么?在这废墟上找到肉了,可不容易啊!可以给你增加营养的!
“麻烦你,快扶我起来!”我挣扎着说。
“兄弟,你的伤很重啊,腿上、额头上,到处挂彩,我们怀疑你骨折了,不敢动啊。先前,我们坐着木排在水上找吃的,看见你了,就把你抬上来了。可是,我们治不了你,得等医疗队来。真的,兄弟,你别逞能,看样子,你的伤太重,现在能说话,已经是个奇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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