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大部分人都撤走了,只有我们这些亡命之徒还在城里留宿,整夜担惊受怕。
可是,洪水并没有来。不过,一晚上余震却是不断,地面时不时抖动,有时隔几分钟,有时隔三四十分钟,整晚没歇,附近山坡通夜都有泥石流哗哗滚下。
杨志强的老母亲住在一个乡镇上,我们一早起来往那个乡镇赶。可是,钱永明说什么也不往前走了,说要到红十字会去当志愿者。
就他那熊样,还当志愿者?我有些怀疑。
其实,我明白他想撤退,也就不再勉强,只是告诉他,要注意安全,回去的话,最好去搭救援车,不要单枪匹马地乱串。并且,跟我们定时保持联系。毕竟,是我带出来的人,还得对他的安全负责,要不,怎么向他的家人交待呢。
我们的干粮已经所剩无几,急需补充。可是,救援大本营已经撤离了,没有人分发食物,就是分发,一般也只是解决当天那一两餐的问题。
于是,我们只有自力更生,丰衣足食。路过一个垮塌的商店,看见很多人都在瓦砾堆里刨食物,我和周大勇也上去了。
我捡了一瓶绿茶,周大勇找到了一瓶啤酒和两袋饼干。我已经很渴了,一仰脖子,把绿茶喝了个底朝天,然后奋力把瓶子扔到视线以外。
这一夜虽睡得不香,但体力毕竟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恢复,所以,步子还是迈得呼啦啦的。但是,走了大概半小时,肚子却咕嘟咕嘟叫起来,胀得要山洪暴发。我明白是那绿茶害了我,当时把那玩意儿拿到手里,恁我的直觉,就怀疑那是假冒伪劣。可是,饥不择食,哪顾得了那么多啊。可是,现在,上面止住了渴,下面却止不住流了。
哪有厕所啊?一眼望去,除了废墟,还是废墟。自己平时在汉都上厕所,还要挑三拣四的,那是何等的奢侈啊。
在这样的灾区,不但吃不好,睡不好,就连上厕所都没有安全感。一怕走光,二怕余震袭击我的光屁股。
可是,再没有安全感,也得解决啊,我再也憋不住了。只好就近躲在一堆废墟后面方便。
刚褪下裤子蹲下,我肚子里的火山就爆发了,岩浆喷薄而出。可能是能量过于强大,岩浆打到地面上,竟引得地动山摇了。一时间,黄色的粉尘铺天盖地。面前,废墟上的碎砖头哗啦啦地滚下来,有几块色胆包天的,竟张牙舞爪地袭击了我的光屁股。
强余震真的来了!
我不敢恋战,提起裤子就跑。
没走出多远,又没路了,前面,垮下的山坡完全掩盖了我们走着的这条盘山公路。山下,是浑浊的堰塞湖。坡上,时不时掉下石块,慌乱中,我躲闪不及,一个石块击中了我的肩膀。好险,要是打在我的脑袋上,后果不堪设想。
周大勇也被小石头打中了大腿。
是退是进,我犹豫不决。可是,一转身,才看见刚才走过的路现在已经被泥石流盖住了。这意味着,进和退,一样的危险。
没办法,只有设法快速通过这个危险地段。
然而,没有路,只有冒险爬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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