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坐北朝南,坐落在一个椅子湾里。三层楼,青砖碧瓦,明显翻新过的,但仍然非常古朴。
这楼的色调和用料有点像重庆歌乐山上的白公馆,所不同的是,这房子左右两侧都砌着圆形的碉楼。
房前有一个院坝,可以停车,明显是近年在楼前的斜坡上填土垒砌起来的。楼门前有五步台阶,条石砌的,泛着岁月的沧桑,表面已被踩磨得发白了。上了台阶便是很宽的廊檐,柱子浑圆、大气,刷成了白色,明显新刷过,基座是大理石的。
楼房正面是三进三出的格局,正中最大的那间是堂厅,上楼的旋梯盘在西侧。这种楼梯已经是现在流行的镂空铁艺梯了,改造的痕迹很明显。堂厅有一个双扇的大门,最初应该是木门,现在已被双层防盗门代替。堂厅东西两侧各有两间屋,厨房、卫生间,保姆间和衣帽间一应俱全。
堂厅的北面开了一道穿堂门,与后面的廊房相连。但是,现在也安上了钢铁做的防盗门。
打开穿堂门进去,后面有个小天井,东西两侧有廊房,一直接到正北的山壁上。正北山壁上砌着一个石拱门,但是门已经被石块封了个严严实实。
我问,这道石门打不开吗?
鞋老板说,里面是当年房主修的防空洞,据说有二三十米深,但谁也没进去看过,他买来时就是堵着的。
回头上二楼,逐间看了,共有四间卧室,一个书房,一个卫生间。三楼的房间少了两间,却多出一个六七十平方米的露台。
碉楼没有窗户,每层只有一些一尺见方的小孔。
我说,怎么弄的跟射击孔似的?
鞋老板没吭声。
花痴说,那就是射击孔,当年修房子时,为了防范土匪砌的碉楼。
鞋老板介绍,他听前任房主说,别墅是解放前国民党退役军官修的,解放后充公,作了敬老院。二十多年前,民政局觉得这地方太偏远,老人们就医不便,就将敬老院迁走,房子卖给了一个厂长。
可民间的说法却是这房子闹鬼,老人们住这不得安宁,敬老远不得不迁走。至于接手的厂长究竟是否知道这里闹鬼,不得而知,反正他按自己的爱好进行过改扩建,使格局成了现在的样子,懂风水的都说,阴阳八卦全部变了阵势。但厂长在这还是没住多久,生意就亏了血本,便把这别墅卖了抵债。
花痴贴近我耳边说,近两年这房子转手尤其频繁。
其实,在别人眼里所谓的闹鬼,并不能吓退我这个无神论者。我甚至希望大鬼小鬼天天在屋里开舞会,这样,我好开发这座别墅的旅游价值。是啊,将这鬼屋开发出来,供人参观,不知会赚多少银子啊,眼下,不是有很多景区,没鬼却造出鬼屋来骗人钱财吗?有鬼便有市场,有大鬼则有大市场,我深信。
多年来,作为一个疲于奔命的上班族,我天天都在做白日梦,想着带有私家花园、树木茂盛的别墅从天而降。所以,我很怕鞋老板反悔,粗略地看了一遍后,便跟他坐在那树木葱郁的后院里签合同。我看见石桌上鞋老板那双手在本能地颤抖,不知是不是因为亏了血本所致。在签字的一刹那,他的眼神比我还慌乱,划名字的动作和字迹如闪电,奇速而无规则。
拿着合同,在银行排队转账的时候,看着鞋老板那如释重负的脸,我暗自想,究竟是什么让你怕到这种程度呢?当然,比他如释重负的神情更耀眼的是我按捺不住的惊喜,激动时,我总会哼哼歌,用脚打打节拍什么的。不过,眼下,在排队的间隙,我还时不时转个360度的圈。银行的保安眼神犀利地盯着我,在迅速地判断我是不是精神病人。他丝毫没有感觉到一个得到意外之财的人的心情。除了惊喜,此时此刻,我心里还充满了感激,我多么感谢鬼啊!有人说,三代人培养一个贵族,如果不是有鬼作祟,就算我三代人竭泽而渔,也住不上这样的房子啊!
我办完转账手续后,只是意味深长地感叹:人死如灯灭啊!
鞋老板尴尬地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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