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原本一片空白的第五幅画,也就是现在的第四幅画,上面突兀地出现了一个老头的脸,他那饱经风霜的脸上还带着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仔细看了看这老头的面孔,我忽然觉得画上的他和那个杂货店的老头有几分神似,确切地说,除了眼神以外,其它地方简直一模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
是杂货店老头的自画像,还是他的爷爷或者父亲?
我不明白。不过更让我感到奇怪的,却是杂货店老人告诉我的一件事:“但是,如果你没有做到答应我的事,那么好运会变成厄运。而你想要取得它们的谅解,只有一个办法。”
画和字一样,都是作者的精气神的表现,它们会有灵性,这可以理解。可是,老人说的“取得它们的谅解”是什么意思?难道说,要让厄运变成好运或是别的什么,就必须取得它们的谅解?那么这张老人的自画像能为我取得它们的谅解吗?
我之所以会这么想,自己却并没有觉得有什么过分。不管第四幅画上的老人脸究竟是不是杂货店老头的,亦或是他的父辈的,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他们不是神,不可能给我带来什么好运。
试问,有谁是通过祭拜自己父辈的画像,从而家财万贯,心想事成,走向成功之路的吗?国人一直认为祖先的在天之灵会保佑自己,这无可厚非。可是这张老人的画像和我非亲非故,我连多看它一眼的心情都没有,何况还要把它当财神一样的供起来呢?
现在,杂货店老头说的这几幅画会带来的好运是什么,我没有见着,相反,画带来的厄运我却是已经一目了然。坟墓上写着我的名字,它代表的意思不言而喻。老人说改变厄运的方法是“交换”,这我也试过了,第五幅画上隐藏的秘密我也知道了。可是,为什么我的心底仍然隐隐感到有些忐忑不安?
杂货店老人的话解开了我的部分疑惑,但却又把我带入了另一个谜团之中。我不知道第五幅空白画上显现出来的内容,是否已经达到了老头告诉我的“取得它们的谅解”这个要求,它们谅解了我,我又会怎样呢?
想来想去,我还是毫无头绪。我知道有一个办法可以解开我心中的迷惑,那就是反其道而行之,在自己厄运的前提下,不交换画的位置,不“取得它们的谅解”,这样做的结果和好运前提下的结果将完全相反,我就会知道“它们的谅解”的真正含义。
可是我不敢这么做。厄运的内容再清楚不过了,不得到谅解,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我的确有很重的好奇心,可是如果命都没了,我拿什么来好奇呢?
难道我的生命之中从此会多出一个永远的谜么?
到底应该为了生命而放弃真相,还是为了真相而失去生命,这是一个两难的决定。一时间,我为难地看着面前的五幅画,陷入了沉思。
由于我是背对着灯光的,因此我看向画的视线会有一些阴影。这是我的影子。
由于已经弄懂了第五幅空白画的秘密,闲来无事,我又把第五幅画和第四幅画的位置交换了回去。
可是,当我再一次看到老人的画像时,忽然感觉浑身一哆嗦,我明明很清楚地记得刚才这张画上老人的脸是面带微笑的,可是现在,他的面容很平静!
是的,很平静,庄严肃穆的表情带着一丝老人特有的不怒自威。这种感觉,就像是看一位陌生人一般地瞪着我,完全没有了刚才一见如故而发自内心的笑意。
画中人表情的转变,让我感到恐惧。
老头用深邃而凛冽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我,目光中竟然带上了一丝杀意。他就像是地狱归来的刽子手,在一点一点地向我逼近。
我吓坏了,傻傻地看着这幅画,一动也不敢动。
窗外的天色忽然起了变化,我只觉得室内的光线越来越亮,强烈的光线照得我几乎睁不开眼睛。
起风了。
室内的光线突然一闪,紧接着,便是一声仿佛在耳边炸响的惊雷,吓得我浑身一哆嗦,差点跌坐到了地板上。
我这时才抽出心思打量着窗外的天空。天阴沉沉的,乌云密布,周围的空气在迅速地变得潮湿起来。
我缩回了脑袋,回想着天上那团携雷裹电的阴云,仿佛能感受到里面两种磁场正在飞快地高速运转中,达到临界点,只是时间问题。
我能感觉到,一场雷云风暴正以我现在身处的这个小旅馆为中心,向着整座城市缓缓地蔓延开来。
窗外的风忽然大了起来,有不少夹杂着尘土飘进了我所在的房间里。冰冷而潮湿的空气仿佛死神的左右手,在我的脸上轻轻的抚摸着。
我害怕了,想要关上窗户,然而,就在低头寻找窗锁的一瞬间,我的瞳孔猛地一缩,我看到了一样我最不想看见的东西。
一座突起的土山包,土堆的前面,还躺着一块石碑。
我想,我知道这是什么了。
这是一座坟墓!
我忽然记起了杂货店老头送给我的那五幅画,其中第二幅的内容是:在旅馆的背后,突兀地出现了一座拱起的土坟包。
而我所处房间的窗户,不正是面对着旅馆的背后吗!
我忽然后悔住进这家旅馆了,更后悔我所选择的这个房间。可是,此时说什么都晚了,我跌跌撞撞地退回到椅子上,满脑子里想的都是:为什么,为什么在一座城市里的闹市区会突兀地出现一座坟墓?
我躲在窗户后面,偷偷地探出头来向窗外看去,希望可以看见几个路过的行人,希望他们能打电话向警察局报告这一消息。
可惜,令我失望的是,雷雨天气出行的行人本来就不多,何况是在闹市区的角落里。我看着那座孤零零的坟墓,一想起它的主人,我忽然觉得一种异样的悲凉情绪由心底缓缓升起,不过很快又被恐惧所掩盖了。
那是我的坟墓!
旅馆的背后是一个老式的居民小区。我不相信这里的人都搬家了,总会有人能看见这座诡异的坟墓吧?总会有好奇胆大的人前去查看吧?
可是直到雨点打在地上,我也没有发现任何一个人对这座坟墓表示关注,甚至是旅馆的老板,似乎也没有注意到它。
五幅画里的内容,旅馆,坟墓和雷雨都已经出现了,接下来会是什么,我已经不敢去想了。
我绝望了,一种比死亡更恐慌的情绪悄悄的在房间里蔓延开来。仿佛就连木制的桌椅床都能感受到我的恐惧,可是它们却木然地站在一旁,就像围观一个小丑那样,傻傻地冲着我乐。
窗外,一道闪电落了下来,精准地击打在窗外的某个地方,一股焦糊味飘进了我的房间。
我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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