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啪”的一声关上了。
母亲忙着做饭去了,客厅里只剩下呆愣着的我。
这是怎么回事?那场车祸难道不是梦么?还是说我现在依然在梦里,这是个梦中梦?我用手掐了掐自己,很疼。所有的一切都告诉我,这不是梦。
我已经向父母求证过了,他们说我今天没出去,在房间里睡了一天。
那么,酸痛的小腿肌肉是怎么回事?我总不可能在床上躺着都能令肌肉一直保持运动状态吧?
我神情恍惚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又躺在了床上。我不是为了睡觉,这时候也不可能还睡得着。我仔细地回忆今天的一切,想从记忆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来证明这一切到底是我的幻觉还是事实。
记忆一直追溯到了一星期前。我突然想起,自从我去医院看望了一次我的好友张源之后,我身边的事情就慢慢地发生了某些不为人知的微妙变化。
首先,我个人是很少做梦的。但自从从医院回来之后,我就在短短一星期之内做了三次梦。虽然我已经记不清做的是什么梦了,但总是觉得那几次梦境有些古怪,醒后背后的衣衫都浸满了冷汗。
其次,这一个星期里,虽然当时我没有注意到,但现在回想起来,这几天我都处于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态,工作时虽然还算正常,只是一旦休息时,就有些精神恍惚。
直到今天,我竟然分不清梦与现实,虚幻与真实了。那种感觉,就像一个真实的自己与一个幻觉中的自己同时存在一样,同时寄生在一个身体里。
这种情况,就像,就像张源口中的“死子双生”!
我被自己这个结论吓坏了。只是因为我不知道那场车祸到底是真的发生,还是只是我的梦境,只是因为我不知道我当时究竟在家,还是在现场。
但,种种迹象都表明,这一切的开始都是源于那次我去医院探望他。
那么,张源塞给我的那本黑色笔记本,是他故意为之,还是出于别的什么目的?
我想,我也许应该将这本黑色笔记本里的日记继续看下去。
从那天断掉的日记继续看起,大部分都是记录张源做过什么事,看过那些鬼片之类的毫无营养的东西,一直到12年的7月,我终于发现了一些在我看来有价值的东西。
7月14日星期四心情:阴
昨晚又做了一个梦,一个噩梦。
不知道为什么,每个7月13日晚上我都会做噩梦,或者是怪梦。昨晚我竟然梦见我碰见了自己:
我在家里憋了太久了,想要出来走走。因为7月14日我是不敢出门的。我不知道我究竟算是胆大还是胆小,说我胆大,我竟然会怕得连门都不敢出;说我胆小,我看的鬼片和恐怖小说又不少,而且都是晚上躲在被窝里一个人看的。
但是在昨晚的梦里,我在晚上出门了,就为了透透新鲜空气,就为了看看城市的夜景。
然后,我碰见了一个人,一个同样身材臃肿,但是用帽子和衣领把自己堵得严严实实的怪人。
我在家附近的地方逛了一圈,他也逛了一圈,我们不紧不慢地走着,相隔不到五米,他就像是我的影子。
他在跟踪我!
直到我意识到这点后,我拐进了小区的一栋楼里,屏住呼吸,就像被狩猎的猎物突然变成了猎人一样,静静地等待着这个神秘的人。
可是,几分钟后他都没有出现在我预料的地方,我不禁有些自嘲,看来是我想多了,也许人家只是和我一个想法:单纯地逛逛夜景罢了。
我松了口气,起身向外走去,这时,一只肥大的手抓住了我的肩膀。
我下意识的回过头去,是他!那个跟踪了我一路的人。
“你是谁?”我咽了口唾沫,喉咙发出一声轻微的吞咽声。无疑此刻我的神经正处于高度紧张之中,我担心这个人对我不怀好意。
他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地取下帽子,拉开衣领,然后,像镜子一样,我的眼前出现了那张熟悉的脸,一样的圆,同样的平凡。
“我叫张源。”他自我介绍道,声音平静而嘶哑。
“你是张源,那我是谁?”我突然觉得有些惊恐,我是独生子,不可能有一个双胞胎兄弟,而且,就算有,也不可能叫同一个名字。但是,这世上怎么会有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
“你,你是死去的张源。”他狞笑着掏出一把刀,肥硕的脸扭曲得不成样子。
“救……”我这才明白什么叫“死去的张源”。我刚张口准备大喊“救命”,冰冷的刀刃已经划破了我的心脏。
他一边将我肢解,一边在嘴里念叨着:“以后,我才是张源,我将会拥有你的一切,你的身份,你的家庭,你的社会!”
“而你,只是一堆烂肉。”
噩梦就到这里,我一下子惊醒过来,之后就再也睡不着了。索性我开灯开始看书,一边看书一边回味着这个古怪的梦。
想想吧,另一个人以你的身份代替你出现在你的家人,朋友中间,夺取了你的一切,你会是什么感觉?反正我会觉得自己失去了生活的理由。
手中的书正好翻到《庄周梦蝶》这一页:昔者庄周梦为蝴蝶,栩栩然蝴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蝴蝶与,蝴蝶之梦为周与?周与蝴蝶,则必有分矣。此之谓物化。
我仔细读了读,发现这个故事其实和我的噩梦一样,不同的是庄周梦到的是蝴蝶。如果庄周梦见了另一个庄周,那么这个故事的性质恐怕会大大改变吧。
我曾经看过周德东的《黑段子》,在我的心目中,他就和世界著名的恐怖大师史蒂芬?金一样令我钦佩。周德东曾写过《口技》其实是一篇极为恐怖的文言文,现在看来,《庄周梦蝶》也是,不为别的,就因为我在梦中亲身体验了一回《庄周梦蝶》的感觉。
现在看来,古代信奉的所谓“鬼神”之说也并非偶然,就像算命之类的东西,它从古代传承了上千年,一定也有它的道理,现代的人们只是学点皮毛,便拿着它去招摇撞骗,这才有了所谓的“迷信”吧。
不过,这个噩梦还是带给了我一些惊喜。我想,如果我能将古代的鬼神与现代的恐怖故事结合起来,从中找出突破口,那么,我所寻找的“正反世界”的大门也就一定不远了,也许我可以完成华人古代祖先秦始皇都没完成的壮举,成为第一个发现长生不老秘密的人,成就我的不死之身!
我想,我应该再去看看那个影子杀手的故事,人和他的影子,这两者的存在本就是一件奇怪的事情。如果人能随时和影子互换,然后占据别人的影子,这不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么?(12年7月14日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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