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安娜商队虽驻扎在城外,并不进国都,但乔安娜商队在城里有驻点,他们几乎有三分之一的生意都是在国都里做成的。
这里住着帝国最有权势的王公贵族,这里的人们享受着帝国最奢侈的生活,他们把金钱,权势和美人三者之间的斗争演绎得淋漓尽致,可他们似乎忘记了,二十年前这里血流成河尸横遍野。他们仍活在帝国无敌的美梦和幻想里,他们对马其顿人占领了罗贝尔草原一点也不担心,他们坐在茶楼里,妓院中,搂着貌美如花的女子耻笑愚蠢的马其顿人,因为该死的罗贝尔草原他们从来就没听说过,他们只知道那是帝国最西部的某个地方,那里荒无人烟,那里的平民过着野人一样的生活,他们与动物同住一个屋子,他们用动物的粪便烧火做饭,他们的身上满是粪便的臭味……
布鲁斯克拒绝了艾米妮的好意。
“我们的交易已经完成了一半,剩下的另一半,我会遵守诺言尽快帮你达成心愿!”
艾米妮无法理解这个年轻英俊的男人的思维,他们完全可以利用乔安娜商队的名义进城,可他拒绝了她的好意。
“这是我作为朋友给予你无偿的帮助,这对我来说只是举手之劳,但对于你们来说,要想带着他们进城几乎是不可能的!”
“请相信我,这样做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如果我的事情办完了,我会主动联系你的,再见,美丽的艾米妮小姐,请允许我代表真神阿拉亲吻你的手!”
艾米妮从来没有让任何男人亲吻过她的手,从来没有。但那一刻,她就像中了魔咒一样,痴痴地看着他把她的手拉倒嘴边,用火热的嘴唇在她的手背上留下了一个炙热的吻……
艾米妮看着布鲁斯克的身影在黄昏下越走越远,她的脸也像天边的黄昏一样绯红,她的嘴唇在嘀咕着:
“这可真是个奇怪的男人,希望我没有看错你!”
艾米妮转身上了那辆高大红色顶棚马车,因为城里还有许多生意在等着她去做。一想到城里那些阔佬和王公贵族丑恶的嘴脸,艾米妮从心底里感到厌恶!
伊利菲亚也想不明白,布鲁斯克为什么要拒绝艾米妮的好意。
“如果没有艾米妮的帮助,我们是很难混进城的!”
伊利菲亚说的是我们,而不是你们,她似乎已经把自己跟布鲁斯克绑在了一起。
从小生长在国都里的伊利菲亚太知道城里那帮王公贵族的手段了。国都就像一个竞技角斗场,充满了血腥和杀戮,那些被欲望支配着灵魂的人像行尸走肉一样,为了权利和地位进行着杀戮,道德伦理在这里根本是一则笑话,帝国的法规在他们眼里只不过是他们用来较量的武器而已,而那个高高在上的国王才是道德伦理的标准,才是帝国的法规!
布鲁斯克当然知道如果没有艾米妮的帮助,他们将很难混进城去,可他们为什么要进城?
“我有说过我们要进城吗?”
“那我们来都城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想找个更安全的地方,等着他们给我们演场好戏!”
全都城里的人都知道布鲁斯克这个名字,他的发家史简直可以排一出精彩的戏剧,他勾搭上了帝国最放荡的女人——尼玛尔夫人,然后当上了监法司的司法长,为了聚敛财富,他编织莫须有的罪名陷害帝国的官员,在马其顿人占领了罗贝尔草原之后,他趁乱绑架了帝国的最年轻最有前途的军官,他是帝国历史上最坏的坏人,他的罪名简直可以写满整个城门!
可历史需要有个人来当这个坏人,老国王在选择这个坏人的时候犹豫良久,因为这个坏人不仅要够坏,而且还要命够大!
此时已是午夜三更时分,整个都城都陷入一片黑暗之中,但在黑暗下又暗藏了多少杀机呢?
殷公公自入宫起就跟随着当时还是三皇子的国王陛下,当时恐怕没有一个人会认为老国王会把皇位传给他,就连殷公公也这么认为。但他始终跟着三皇子身边,哪怕是在最艰难的那一段岁月里,殷公公也没想过要离开三皇子,因为三皇子是他看着长大的,就如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样!
殷公公今年已经快八十了,他的身体就像冬天里的枯树一样,又老又脆弱,仿佛一阵清风就能把他给吹走,他的背已经弯得不成样子了,几乎弯成了九十度角,他的眼睛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功能,但他的耳朵仍然像兔子耳朵一样竖立着,皇宫里没有什么声音能够逃过他这双耳朵!
像他这样年龄的老公公基本上都被送出宫,找个地方养老去了,但他是国王陛下最器重,最信任的公公,所以他破例被留在了宫里。可他的身体就像他的牙齿一样,风烛残年,他已经不能再为国王做什么事了,但他还有一双耳朵,一颗忠心。宫里的小太监都叫他忠义侯,因为他在六十岁的时候就已经贵至侯爵,阉人被授爵位,这在帝国的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宫里所有的太监们都以他为榜样!
殷公公勾着身子,在高大的阁楼下一步一步地向前挪着脚步,似乎他每迈出一步都要费很大的气力,可他的脚步很轻,轻得让人难以发现。他沿着阁楼的走廊走过一座又一座宫殿,当他走到天龙殿的时候,已经累得喘不过气来了,他扶着柱子在石阶上坐了下来。
小太监瓦里希刚刚从国王陛下的书房里走出来,他已经给国王陛下送了三次燕窝,可国王陛下一口也没动,他最后一次进去的时候,还被国王斥责了一番。瓦西里打着哈欠,眯着眼睛从正殿里出来,就看到了石阶上的殷公公,小太监赶忙迎了上去。
“侯爷!这么晚了您老人家还没歇息呐!”
殷公公扯着像公鸭子似的的破嗓子,从喉咙里发出一阵嘶哑嘶哑的声音。
“国王陛下睡下了吗?”
瓦西里不敢站着,更不敢跟他并排坐着,他走过去扶着殷公公干瘦的臂膀,把他从石阶上扶了起来。
“还没呢,我刚才还给陛下送了燕窝,可陛下他……”
殷公公那张有如干裂的大地一样的脸突然笑了起来。
“是不是又挨陛下的训斥了?”
小公公委屈道:
“现在已经过了三更天了,陛下还不肯歇息,照这样下去,陛下的身体恐怕……”
老公公皱着鼻子哼了一声。
“陛下的身体没问题,倒是你们这些小猴子的身体大不如从前的,这才三更天就已经哈欠连天,你们还怎么伺候国王陛下?”
“是!是!侯爷教训的是,小的回头就教训他们!”
“扶我进去见国王陛下!”
“这……”
殷公公长眉一翘,闷哼道:
“怎么?还要是我进去跟陛下请示吗?”
小太监正在为难之时,国王陛下威严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扶老侯爷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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