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重木得了信,早早的候在门口,众衙役成一字排在身后。
李二毛们虽然私下里说的豪气,但是看到衙门明晃晃的刀子,还是不敢贸然冲进去。官家只有官家的威严,光是那身皮就能吓着不少人。
两拨人在院子里形成了对峙之势,大有冲突一触即发的味道。
实际上衙役们心里也很紧张,不知道林主事葫芦里卖得什么药,竟然说面对敌人要打起精神,拿出武功司的气势来。可是武功司的气势就是……没气势好吧!
对方那么多人,而且还在陆陆续续的增加,己方就只有区区二十几人,而且没有任何外援,万一要是打起来,吃亏的肯定是咱们。为了朝廷的一碗干饭,把小命搞丢了可划不来。
但是看着林主事那副老神在在,胸有成竹的样子,衙役们也不敢说个不字,只能硬着头皮顶着,同时在心里祷告千万不要打起来,要打也只打林主事一个人。
李二毛和郭成悄悄的商量了一阵,决定打破局面,拿出自己的气势来。他们的气势是打出来的,只要打了局面也就破了。
郭成迈步向前走去,李二毛率众在后跟着,携带着各种兵器的人,也都把家伙从衣服里拿了出来。
就在这时,林重木开口说话了,“尔等是何人,为何要到我武功司来?如此聚众闹事,难道不怕国法吗?”
“大爷不知道什么国法不国法的,但是今天来就是要讨个说法!”郭成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大声说道。
情况跟他们预计的有些不一样,没想到这次武功司竟然硬气了起来。不过他们本就没打算善了,所以语气同样很硬气。
“什么说法?我武功司一向秉公守法,难道还欠过什么人说法?”
“怎么不欠了!俺爹在十年前的平康之战中身死疆场,是立过大功劳的。按照朝廷法制,当给俺难荫个伍长,可是到现在都没有兑现,这不就是你们武功司欠下的吗?”一个长相憨厚的青年率先控诉。
既然有人开了头,其他人的各种委屈也就一一涌现了出来。
“八年前的定边战,我爹身为校尉,率领先头部队连拔敌人数道大营,最终力竭而死。按照当时朝廷的说法,我可以降一级承袭官职,但是至今未曾给过安排。”
“十三年前我可是捐了封的,可是到现在都没给落实,今天你们武功司必须要把这事给办了!”
“我是因战伤残的,朝廷理应给安置!”
“……”
郭成对自己手下们的表现极为满意,对林重木等人吼道:“呔!兀那狗官,你还待怎说?”
林重木状似疑惑的看向员外郎赵延年,“敢问大人,这些人说的可否属实?”
赵延年嘴角抽搐,心道林大人你真是太能装了!稍作沉吟,然后说道:“多数属实,但有些还需要考证。”
“哦!”林重木长长的哦了声,然后转过身陪着笑脸,说道:“各位英雄好汉,原来真有冤情,倒是本官做的不对了。本官在这里给各位赔罪了。那什么刘全呢,还在这里愣着干什么,赶紧的请诸位客人进去!来者都是客,可不能慢待了。”
衙门们应声散开,让出了一条通道。每个人心里都松了口气,好言相待,低眉顺气,这才是我们武功司的风格嘛。
与此同时,李二毛、郭成等人倒是傻了眼。这姓林的脸变得也太快了吧?就是跟天桥下说书老瞎子翻书的速度相比,也不遑多让。方才还恨不得先大战一场,分出胜负再说,此刻就成了笑脸迎客。话说得到的信息里可不是这么说的。
站在最前面的郭成狐疑着不敢动身,怕林重木再使什么诈,情报里可是说了,这林重木奸猾狡诈,诡计多端。往日里来去自如的武功司衙门正堂,在此刻郭成的眼里倒成了狼潭虎穴。
林重木说道:“怎么,不敢进?”脸上带着让人不明就里的笑。
郭成说道:“大爷有什么不敢进的!众家兄弟的事情该怎么解决,先讲明了再说!”
林重木看了眼乌泱泱的人群,为难的说道:“朝廷办事有朝廷的规矩,既然大家到武功司来,就是相信我武功司能帮助解决问题。既然选择了相信,那咱们还得按照规矩来,不然就是把武功司拆了也无事无补啊。朝廷的规矩,就是一一查明,这样才能把事情落到实处。你们这么多人,把事情都问清楚了,可是要花费不少时间,本官这是怕你们累着不是。有很多人大老远的跑来一趟也不容易,里面已经准备好了茶水,咱们就边喝边聊,有冤说冤,有情说情。大家说是不是这个理?”
“大人说的在理,我等自当服从!”这时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了起来。
说话的是隐藏在队伍中的泥鳅,他终于发挥出了作用,一句话之后后面就开始有人响应。
“是啊,反正都是等着,有位子坐,有茶喝,谁愿意站着啊。”
一旦有人开了头,就有越来越多的人跟着附和,本来就有很多人真心实意抱着解决问题的目的来的,特别是赵延年派人请来的人更是如此。而且林重木也说的确实在理,既然选择相信朝廷,那就要按着朝廷的规矩来。以前他们也有不按规矩来的前例,虽然得到了一时的好处,可是问题最终没有解决。他们来之前怕的是武功司不认账,此时既然认了,也就不急在一时,毕竟那么多年都等了,哪还在乎这一时半刻。
郭成和李二毛眼见队伍已经产生了分歧,压不下去了,也就不得不选择了妥协。总之先进去再说,万一事情偏离了预定的轨道,再做应变。
放行之前,郭成又问了一句:“你敢保证所有问题都能解决,不再敷衍?”
林重木说道:“本官有两个特点,一是怕死,二是爱财。这身官衣既能保住本官的命,又能让本官发财。如果解决不了问题,本官的这身皮也就保不住了,你说本官会不会敷衍?”
“大人说的是,我等相信大人!”泥鳅又适时地来了一句,马上引来响应如潮。
郭成此刻甚至想要抽自己,没事非要问那么一句,又给对方拉了不少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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