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分工已毕,各自忙碌。
本着谁担责谁说话算数的原则,唐云海和杨福宽二位主事,虽然对林重木的安排有诸多不解,但也依照约定,分头向临近的衙门借调厨子,采购食材。
员外郎赵延年从厚厚的名册中,勾画出符合条件的人选,着人一一去请。
而林重木反倒成了闲人一个,双腿搁在公案上,磕着瓜子,喝着茶,静等客人上门。
看着进进出出,不停忙碌的衙役,林重木又心生一计。喊过泥鳅以及童力、童德三人吩咐道:“等一会儿客人到了,你们也装扮一下,混入其中。如果有人不开眼,闹得欢,知道该怎么做吧?”
“小的明白!”
“不知道。”
“该怎么做?”
没想到三人的反应各不相同,只有泥鳅一人兴奋的拼命点头。而童力、童德兄弟俩,则是一脸茫然。
林重木好一阵无语,果然老太监宋言生教出来的人,都比较呆板。
“你们俩就跟着泥鳅学,泥鳅怎么做,你们就怎么做。泥鳅,你就负责带一下,注意把握分寸,别漏了陷。”
“少爷放心,栽赃陷害的事小的最拿手,保证不会出问题。”
泥鳅应了声,带着童家兄弟下去准备。
林重木又对武阳说道:“待会儿你就到院门外守着,看有没有人回去报信。”
“如果有,是把他抓住,还是干脆……”武阳说着攥了下拳头,语气寒冷,不带一丝烟火气。
“不用,发现了也不要惊动,我就是想知道,有没有人把实时情况禀报回去。”
……
大约辰时末,武功司迎来了第一拨客人。
人数不多,只有五个。为首的是一人,下巴偏右的地方长了颗瘊子,瘊子上长了两根毛。他的名字和很形象,叫做李二毛。
李二毛伸头向院子里望了一眼,然后又退了回来。
后面跟着的一人问道:“二爷,咱们不进去吗?”他觉得李二毛今天有些奇怪,不像前些次那样,到了就大摇大摆的进去。
“先不进去,等等沈爷和郭爷他们。”李二毛看向另一条路的尽头,本来说好的差不多的时间到,那二人的队伍竟然连影子都还没有。
“我怎么觉得武功司今天有些奇怪呢?”过了一会儿,李二毛对跟班说道。
“那有啥奇怪的呢,我怎么没发现?这不大门还是这个大门,树还是这棵树,只是叶子密了些。咦,我怎么好像看到树上有个人!又没有了!二爷你看到了吗?就在那里刚才有个人。”一个跟班指着茂密的树冠惊叫道。
众人循声看去,见有一只鸟飞了出去,激起枝桠不停晃动。
“去你他娘的大惊小怪!人跟鸟都分不清是吧?脑袋是不是装到裤裆里了?你他娘的早晚死在鸟上!”李二毛摁住小跟班一顿暴打,本来他就有些心神不定,小跟班此时说这种话,简直就是添堵。
“你有没有发现,今天武功司的人比较少,而且似乎比较忙。难不成有诈?”又过了一会儿,还是没见郭成他们是踪影,李二毛又有些不放心。
“二爷,我看你是多虑了,武功司的人什么时候多过。说不定是知道二爷您来了,吓得滚回婆娘怀里去了,哈哈!”
“就是,武功司这个能淡出个鸟来的地方,有什么可忙的?我看二爷是因为昨晚在四季楼的小娘子肚皮上太卖力,精神头不大好吧?哈哈!”另一个跟班随之附和。
“行了行了,都打起精神来,等差事办完了,今晚四季楼二爷我包场,让你们都玩个痛快!”李二毛卖了个好。心道自己确实是有些疑神疑鬼了,就武功司的这群软蛋,还能使出什么诈来。
“看郭爷来了!”这时一个跟班指着远处说道。
接着一个响亮的声音响起:“哈哈,二毛老弟为何守在门外?”
说话的正是郭爷郭成,人未到声已至。
李二毛率众迎了上去,“小弟专程等候郭爷,如此重要时刻,小弟怎敢拔那头筹。”
“二毛兄弟仗义,此时正需你我兄弟同心协力!”
“郭爷的人似乎多了不少啊?”李二毛看着郭成的队伍比预计的人数多了一倍不止,竟达到了四十余人。
“此事说来话长啊。”
“那就长话短说嘛。”
“众家兄弟都是你我志同道合之辈,”郭成指着众人,显得无比自豪,“兄弟们听说某家要到武功司讨个公道,纷纷闻讯赶来,以壮声威。说起来也是能看得起某家,所以加入某家的队伍,某家自当为大伙做好这个当家之人。”
李二毛因为人数跟郭成相差悬殊,心里老大不自在,伸头向人群中看了看,不见沈飞度的身影,于是隐去不快,问道:“怎么不见沈爷?他不是跟郭爷一道的吗?”
“前来投奔的兄弟太多,老沈留在后面接着召集,稍后便会赶来,二毛兄弟不必担心。再说了,就算老沈不来,就凭你我兄弟这么多拳头,胯下这么多杆枪,他武功司还敢说个不字不成?走,二毛兄弟随我前去,把武功司闹出个底朝天来!这一次不但要让他们掏银子,还要让他们脱裤子,哈哈!”
郭成大手一挥,豪情万丈。
李二毛也受了感染,疑神疑鬼的情绪一扫而空,叉手行礼道:“全凭郭爷吩咐,小弟无不想从。事成之后,公子那里还望郭爷美言几句。”
“放心吧二毛兄弟,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公子说了论功行赏,谁出的力多,谁得的利大!”说着,郭成又把李二毛拉到一边,放低了声音,“公子说这次尽量要把事情往大里闹,不能再像上次那样,拿了钱就偃旗息鼓。但是如果能要到钱,不管多少,公子都分文不取。到时候拿了多少钱,具体怎么分,还不都是你我兄弟说了算,嘿嘿。”
李二毛看了眼身后那群不明真相,被卖了还帮着数钱的人,心头暗暗算计,是不是让沈飞度稍后也来不了,毕竟少来他一个,就能少分出去不少钱。
李二毛稍稍落后了半步,拉着自己的心腹吩咐了几句,然后才随着浩浩荡荡的人群涌进武功司衙门。
人群走过之后,武功司门外那棵大树的树冠,一阵轻微的晃动,一个人影一闪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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