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可能仅仅是一种可能,另一个意思是没可能。
这种不能明确知道的感觉让广贤王很不爽,他这一生素来行事果断,只对一个人做出过模棱两可的判断,结果造成了军旅生涯中抹不掉的耻辱。这个人就是简柏。他几十年的戎马生涯,唯一吃过的败仗就是败简柏所赐,而且是一败再败。由此可导致了后来一系列,不能为人所知的事情的发生。
何金明白广贤王的心思,说道:“王爷不必介怀,不管他是不是胡一刀,对现在的情形都没有什么影响,只要更加小心些也就是了。”
道理虽是如此,广贤王心里还是有些遗憾,叹道:“还是小看他了。”
何金默然,他向来以小心谨慎著称,但这一次还是看走了眼。心想难道是安逸了太久,不能预知到危险了?再想想这种担忧似乎又有些多余,林重木现在就像是误入大海中的小鱼,就算再蹦跶又能激起什么风浪呢。稍施手段,就能把他拍死在洪流中。
联想到刚刚收到的消息,何金说道:“西域使臣不日将至,老奴不明白,皇上为何会同意实施这个策略。”
广贤王走到门前,抬头仰望着天空。可能因为春雨将至,有些气闷,过了良久,才长舒一口气,说道:“沉寂太久,皇兄想动动了。”
何金不解道:“可是他的那番论调明明漏洞很多,很不成熟,也只是能唬住顾大祖这样的莽汉,宰相大人以及各部高官肯定心中清明,不可能看不出来吧。”
“何金糊涂啊,这点事难道还没有看出来?”
“老奴愚钝,还请王爷示下。”
广贤王斜睨了何金一眼,不知是不是真的认同他糊涂,然后说道:“皇兄想动一动,这是路人皆知的事了。这里的关键在动,而不是怎么动。只要动起来,总是有无限可能的。现在的这个策略,如果对外不能够顺利的实施,那么就可以转而向内。借此机会,整顿军备,裁撤冗员。打破一些东西,重塑一些东西。打着抗战北齐的旗号,在王朝内部也会把阻力降到最小。如此可进可退,内外兼顾,收发自如的策略,为何会不用呢。”
“王爷一语点破,令老奴茅塞顿开。”
何金腰身躬得更低,然后接着说道:“那我们要不要做些准备?”
广贤王说道:“我们能做什么呢?”
他这话里带着失望,是问句,但又不是。更多的是说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何金不以为然,说道:“如无意外,内部会先从林重木这里打开缺口,我们要阻止他做什么事,还是很简单的。甚至可以……”
何金用手抹了一下脖子,接着说道:“老奴保证可以做的神不知鬼不觉,不留任何痕迹。”
“本王岂能用如此低劣手段!”
广贤王有些气愤,对区区一个林重木采用如此下作手段,实在不是他的身份所应该做的事。如果真这么做了,对他本身来说,也无异于一种侮辱。况且他隐隐有些不信,在新丰城里,能有人有能力把林重木不着痕迹的抹去。
这么想着,就问道:“你确认你可以?”
“九成把握。”
何金突然想起近来林重木身边多出的几个人,他让人专门去观察过,每一个人放在新丰城来说,都是顶尖高手。不知道这些人是从哪里来的,这么说起来,林重木给人留下的秘密越来越多。而且据内部消息说,陈小林曾经潜伏进通冥教的总坛,结果身负重伤,险些丧命,最后还是林重木把他救出来的。陈小林虽然从未在新丰城里显露过身手,但是他的武功到底有多高也不是个秘密,因为毕竟有很多老人经历过当年的那些战争。不敢说他无人能敌,但是在新丰城里也是能数得着的,在年轻一辈里,更是无人能望其项背。而林重木既然能把陈小林从通冥教总坛里救出来,说明他本人也是很厉害的,至少很难杀死。
综合这些信息,何金又主动降了两成,说道:“或许七成。”
“如果要做,必须是十成!”
广贤王给了最后的定论,他再也不会容许有把柄的事出现。当年那件事之后,就花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消除不好的影响。所以不能让脱离掌握的情况再次上演。
“是,老奴记下了。”
何金躬身应下。王爷语气有松动,说明这件事只要能做到十成把握,也不乏实施的可能,所以他下去之后,就要开始谋划。
广贤王说道:“先关注着吧,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妄动。而且现在动不动的了也还是个问题,你以为上次醉东楼开业的时候,元基出现在那里,只是个巧合吗?”
何金说道:“老奴也觉得有些蹊跷,听说在此之前,三殿下去了东宫。二殿下那天没有出现,也是因为被困在了东宫里。”
广贤王笑容玩味的说道:“元良这次倒是出人意料啊,难道是要表态了吗?”
广贤王口中的元良是指太子宋元良,整个承安王朝除了皇上,和宫里的娘娘,也就只有广贤王有资格直呼太子的名讳。
太子素来温顺谨慎,甚至有懦弱之嫌,实在让人难以想象,他这次会这么果断。在绝大多数人都保持观望的时候,他竟然出手帮了林重木一把,这实在是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虽然出手的是三皇子宋元基,而不是他本人,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三皇子和太子是一母同胞,素来交好,就算不是他的主意,也会算到他的头上。
何金说道:“会不会是太子只是让三殿下去看看,三殿下看到世态紧急,自己决定出面的?老奴听说,那天好像神武卫指挥使宣岚也在场。”
这确实也是一种可能,但不管是那种可能,最终的结果都是三皇子伸手了。这件事也早已在私下里激起了波澜,自此之后,肯定会有很多人重新评估,重新站队。
广贤王没有回答,而是看着阴云密布的天,说道:“这天,将要下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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