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传旨的太监到达的时候,林重木正在和他的合作伙伴文高朗谈开酒楼的事。
谢主隆恩之后,双手捧过圣旨,交到武阳手中,又从传旨太监的随行人员手中,接过盛着官服管帽的托盘。
文高朗趁机塞给传旨太监一张银票,这是作为跑腿的谢礼。
太监收了礼,态度温和了很多,给林重木附赠了一句话:“林大人三日后先去吏部领过文书官印,然后就可上任了。咱家就先回去复命了。”
待太监走后,文高朗一本正经的向林重木行礼,说道:“草民文高朗见过林大人,恭贺大人荣升高官。以后在这新丰城里,草民就要仰仗大人了,还望大人多多照顾。”
林重木拉起文高朗,说道:“文兄休要取笑。”
文高朗虽说的装模似样,但是林重木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以他的交游圈子,一个什么劳什子武功司考功主事,他还看不到眼里。更何况是主管武官考课的,就更跟他没什么关系了。所以他的话里并没有任何的惶恐,以及巴结。这正是林重木想要看到的,朋友之间如果夹杂了其他的东西,就会变得不纯洁。
虽然这才是他跟文高朗的第三次见面,但他对这个极有名士风格的商人,很有好感,说不定就会成为至交好友。而且双方似乎还有一个共同的目标。
林重木想起文高朗塞给传旨太监的银票,好像是一百两的,于是对一旁欣赏官袍的紫川说道:“把我的钱袋取来。”
文高朗赶紧拦住,说道:“大人这就见外了啊。”
“哪能让文兄你破费。还有,文兄还是直喊我名字吧,‘大人’这俩字怎么听起来这么刺耳。”
“哈哈,重木啊,刺耳你也得试着去习惯,以后被喊的时候多着呢。未及弱冠的六品高官,在这新丰城里,除了那些恩荫世袭的将军,你这可就是独此一份了,前程定然不可限量。还有,那什么破费不破费的,一点小意思,如果你要是过意不去,就当成是在我们酒楼里入的股钱。”
林重木也不再矫情,只是对一把塞出能买他半个院子的钱,有些心疼,说道:“一百两银子也太多了吧?不就是跑个腿,传个旨么。”
文高朗说道:“不多,不多。他们可是在皇上跟前办差的,大钱见的多了去了,若是给的少了,还会起到反效果。因为这会被当做看不起他们,给的太多了,他们也不一定敢收。一百两,不多不少。就当是破点费,买个好眼缘,想必以后老弟到宫里办事的机会有很多,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着他们。再说了,你堂堂醉东楼的木大掌柜,还缺这点钱不成。”
“就是啊,如今林大人做了高官,还怕银子不能滚滚而来?”
陈小林说着走了进来,对林重木恭敬行礼,说道:“下官陈小林,见过林大人。”
林重木苦笑道:“林兄你也来打趣俺。”
文高朗起身,行礼说道:“草民文高朗,见过小林将军。”这次却是表现出了足够的恭敬,而且丝毫没有作伪。果然陈小林的名头,还是很响亮的。
陈小林说道:“文老板不必多礼。”
“将军知道草民?”
“在新丰城里怎么能不知道你文老板的大名,你的雁引楼这些年,可着实赚了我不少银子啊。”
“那今晚就有草民做东,一来恭贺林大人授得高官,二来给将军些利税补偿,还望将军赏光。”
“好说,那就让你文老板破费喽。”
陈小林跟文高朗寒暄了几句之后,看着把官帽戴到头上的芷莲,笑了笑。按说无关人等私自穿官服,戴官帽是件犯忌讳的事,尤其是女人。林重木此时应该严厉制止才对,但是见多了林重木的各种不守规矩,以及匪夷所思,也就见怪不怪了。
陈小林上下瞟了林重木几眼,打趣道:“林大人要不要把衣帽穿戴上,让我们瞻仰瞻仰啊。”
林重木自是不同意,但奈何,他在家里说话不怎么算数,被几个人缠着,愣是换上了衣帽靴子等全套行头。
“挺直腰!”
“把肩放下去!”
“严肃!”
几个人的一通指挥之后,林重木做出了官样。但是他那浑身上下透露的土鳖气质,总让人感觉跟这身威严的官服格格不入。
不过还好,衣服大小还算合身,靴子也是刚刚好,就像是量身订做的一样。
可是也没有人来给我量身啊?
林重木表达出了他这个疑问。
陈小林说道:“先前就跟你说过,某个地方已经有了你的档案,恐怕连你有几根头发,都已经被摸清了。”
他说的是神武卫的备档,由于有外人在,所以没有明说。
但是这话还是把人听的毛骨悚然,难道神武卫的无孔不入是真的?
略过此节不谈,林重木问道:“这到底怎么一回事?皇上怎么给封了个这官职?还有,这武功司的考功主事是干什么的?我还什么都不懂,怎么去做这个官。”
“皇上说有功必赏,因你有功,所以要赏。”
陈小林把早朝上相关的事,大概说了下,然后说道:“武功司归属吏部考功司,主管武官考授、拣选、升调、办理月选,司衙主官是考功郎中,副官员外郎,属官有主事,令史,书令史等。其中主事有三个,除了你之外还有两个。”
“这意思也就是,我最多能排在第三位?”林重木稍微放下心来,排名靠后就能少管点事,管的事少了,就能少犯错,少担责任。
“不出什么意外,你应该是第一主事,也就是排在第三位。”
陈小林好像知道林重木心里的小九九,笑了笑,“不过武功司考功郎中一直悬空,员外郎又年老昏花,不怎么管事。所以你这个主事,很可能就真的是主事的人。”
文高朗说道:“这是好事啊,位虽不高,但是权重,以后还不得有无数人,仰仗你林大人的鼻息。恭喜,恭喜啊。”
陈小林笑而不语,但是那笑容,总让林重木感觉瘆的慌。
瞎子都能看出来,这分明就不是什么好事,要不然炙手可热的考功郎中为何一直悬空,没人去抢?
“哎呀呀!这不是林大人吗,草民曾思博参见大人!”
“滚!二哥你再这么说,小心以后不带你玩啊。”
陈小林看着嬉皮笑脸走进来的曾思博,对文高朗说道:“文老板要加双筷子了,又来一个蹭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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