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西胡打?”
一名武将失声说道,满脸大胡子遮挡不住他不可置信的表情,“你确认是西胡去打北齐?连我们强大的承安王朝都尚且如此慎重,你确认小小西胡敢去攻打北齐?西胡人会发疯吗?还是说你现在已经疯了?”
“呃,将军又误会了。”林重木被一连串的问句,问的极度汗颜,“哦,不对,是草民没有表达清楚。如果北齐打了西胡,那么西胡就会打北齐,也就是说,西胡会打北齐。”
“北齐为何会打西胡?”
“将军这话问的好,北齐已经不止一次打过西胡了,以前为什么打,以后也是同样的原因。无非就是想从西胡手里拿点东西,抢人、抢地盘。”
“北齐已经把西胡赶到了那么远,抢的东西也够多了。北齐、西胡同为胡人,同宗同源,难道北齐还会把西胡赶尽杀绝不成?”
林重木在心里把这名将领鄙视了一下,中原诸国同为汉人,同宗同源,承安王朝还不是灭了一国又一国。组织了下语言,然后说道:“还不够远,草民在西北生活多年,知道有一个地方,在西胡的控制之下,但是北齐却肯定垂涎已久。”
“什么地方?”这名武将虽脑子不怎么好使,但好在作为高级将领,地理知识掌握的还够丰富,马上想到一个地方,说道:“蓝海儿湖?!”
林重木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说道:“将军高见,正是蓝海儿湖。蓝海儿湖面积广阔,水质优良,湖周大片草场草质鲜美,是放牧的绝佳场所。如此天然牧场,北齐岂有不动心的道理。”
“那倒也不一定,北齐境内牧场已足够大,而且又有呼赤贝湖,丝毫不比蓝海儿湖差,为何还要觊觎蓝海儿湖?”武将还是否认。
林重木说道:“将军有所不知,且听草民道来。草民在耒阳县时曾结识一个员外,员外娶了貌美如花的王家小姐,整日里胶漆蜜罐,恨不能装进衣服里,时刻相携。但是月余之后,员外偶然见到如花貌美的张家姑娘,于是想尽办法,同样收进了房里。”
武将不解道:“这北齐打西胡,跟员外娶媳妇有什么关系?”
一旁听的津津有味的平北左将军曾轸,倒是听懂了林重木话里的意思,笑着说道:“北齐抢地盘跟你老顾爱美人是一个道理,再多都不嫌多。老顾为抢美人,能打到老丈人家里,就不许北齐抢地盘,打到西胡去啊。哈哈。”
“这绝对是没有的事,将军休要取笑俺。”
这名姓顾的武将,马上羞红了脸,不过好在他的脸够黑,胡子又够多,就算再红别人也看不出来。但是说话间扭捏的姿态,又暴露了曾轸将军所说的话是真的,于是又引得满堂大笑。
曾轸倒是说出了林重木的心声,这正是他想说,但又没敢说的话。身处高位就是好,可以随便开下属的玩笑,哪里像他一个***为了举例说明一个道理,还得在私下里埋汰一下楚员外。他在耒阳县只认识一个员外,捏造的例子里的员外,当然说的也就是出进士宝斋的楚员外。
其实林重木更想说的是,承安王朝已经幅员如此辽阔,还要想着灭掉北齐,人心怎么会有满足的时候。但是这样的话就更不敢说了。
这顾将军很快就回味了过来,说道:“也不对,若是北齐真的觊觎蓝海儿湖,要抢到手中,那早该抢了。为何早不抢晚不抢,偏偏你说抢他就抢?”
林重木仍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道:“草民曾流连西北多年,知道王朝以西的源断山脉,有一处分支名为桐山,富含铁矿,矿质纯度高,且易提炼。将军想不想去哪里开采铁矿,为王朝将士打造兵器?”
顾将军说道:“这不废话么,当然想了,可关键是桐山被夷狄蛮子霸占着呢。”
林重木说道:“那将军为何不去抢来?”
“本将倒是想着呢,可是皇上也不让啊。”顾将军说了句大实话,然后又说道:“再说了,重军陈在北方边线一带,防着狼子野心的北齐,也抽调不开呀。”
林重木笑着说道:“将军你大概是知晓了,北齐不去抢蓝海儿湖,也是有同样的顾虑,不敢抽兵。”
“你说的不错,是这个理,北齐要是敢从南线大营抽兵,老子一定带兵杀到他纳兰老儿的老巢去。”顾将军说着,嘿嘿的笑了起来。
林重木额头爬满黑线,呃,果然是莽夫,怎么光想着杀到别人老巢呢,北齐的老巢怎么可能会像你老丈人的老巢一样,那么容易杀进去呢。
“将军的思路可能有那么一点点偏差,现在讨论的不是我们要跟北齐打,而是西胡跟北齐打。将军要是带兵杀进北齐,那北齐转头就会跟我们开战,这岂不就陷进了,宰相大人所说的泥潭之中。”
林重木为了说的委婉,扯上了宰相汤传臣的大旗。
“那我们岂非就没得打了?”顾将军变得意态索然,从想象到的,杀敌建功的快感中跌落出来。
“打啊,当然要打。我们不打,不从北线抽兵,北齐又岂敢抽兵?因此机会还是要王朝去给北齐创造,甚至将军亲自去创造。”
“要打啊,那好,我们打谁!既然不能打北齐,难道是跟北齐一起打西胡?”
想到要跟北齐同流合污,顾将军马上从有仗打的兴奋,变到低落。不过很快就又安慰自己道:“不过也没关系,想当年,我们不是一样跟北齐一起打过燕国么。到时候谁打谁的,谁抢谁的地盘也就是了。”
说着起身对洪武帝说道:“皇上觉得能不能打,还请皇上示下,若能打,臣愿做先锋!”
林重木赶紧拦住请战的顾将军,说道:“将军且慢,将军且慢,草民说的不是打西胡。”
顾将军牛眼一瞪,不满道:“你这人忒也啰嗦,不能打北齐,又不打西胡,那打谁去?总不能自己打自己吧!”
林重木赶紧解释道:“呃,草民说的是打夷狄。”
顾将军被噎了一下,对呀,总共说了三个地方,除了北齐、西胡,还有夷狄。
“夷狄不能打。”
一直听而不言的曾轸,突然开口否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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