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迎接皇上的第一次召见,林重木一大早起来,就被三个姑娘拉住精心打扮了很久。
紫川给梳了个贵介公子哥常用的发式,饰以镶玉发簪;林瑾煜给换上了亲手做的新衣,用的是上好的绸缎;芷莲也没忘记凑个热闹,把自己的荷包给林重木挂在了腰间。这一举动,把众人搞得哭笑不得,为了和谐期间,见到皇宫之后,林重木悄悄的把这个女士荷包,塞进了衣服里。
若不是眉眼间经年累月积下的惫懒气,看上去倒真的是一个翩翩佳公子。
林重木拱手弯腰,立于大殿中,接受众人目光的检视。
虽然他已经不止一次的成为目光的聚焦点,比如说在出进士宝斋的几次讲演,比如说流连在清心阁时的岁月,比如说带着众女一起逛街的时候。但是被女人看,与被男人看不同;被寻常平民看,与被权势高官看又不同。
此刻林重木感觉自己身上像是爬满了蚂蚁,浑身不自在。
众人看着这个未及弱冠的少年,上上下下都很普通,实在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扔到大街上,除了能让个别怀春孤寂的小娘子心生旌荡,就再没有人会刻意回头多看上几眼。
但是没有特别的,就是最特别的地方,人们猜测不透,就这样一个普通的少年,如何能入得皇上的眼中。
领衔既是皇亲又是功臣的几人,坐在第一桌的广贤王宋光召,眼皮不自然的跳了几下。虽然他早已看过林重木的画像,但此刻见到真人,还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大殿上的气氛一时变得有些诡异,只有看和被看,竟然再没有一人发出声响。
一向最能领会圣意的国子监祭酒阎博厚,看了眼洪武帝的表情,知道此时该打破沉寂了。
于是说道:“正如皇上所说,我等对通冥教发生的,这一系列事情都极为好奇,那本官就觍颜先问第一个问题。你为何要加入通冥教,而后又反之,关键时刻送出了那么重要的情报?按时间上推测,彼时小林将军并不知道通冥教的内情,不可能那时候就对你做好如此安排吧?重木你不妨给说说,以解本官及众同僚心头之惑。”
向来油滑的阎祭酒依然油滑,虽然不熟,但还是亲切喊出了“重木”这个称呼。虽然陈小林并不在殿中,但是阎祭酒还是主动撇清了陈小林的关系。
林重木脸上霎时红了,扭扭捏捏说道:“此事说出来,怕是要让各位大人笑话了,因为实在登不了大雅之堂。”
阎祭酒偷看了眼皇上的神情,见皇上没有要制止的意思,于是说道:“但说无妨。”
“那草民就说了啊。”林重木尴尬的笑了笑,“因为通冥教掳走了草民相好的姑娘,草民为了寻她才加入了通冥教。”
此话一出,果然殿内哄笑一片。连洪武帝都忍俊不禁,他对这个答案很满意。当然,满意的不是林重木冲冠一怒为红颜,心甘情愿入虎穴的做派,而是因为陈小林给的也是这个理由。
阎祭酒收住了笑容,咳了一声,接着问道:“那然后呢,你找到了没”
林重木脸变得更红了,不过好在他长得也不白,没有显得太突兀。
“找到是找到了,但不知为何她似乎不愿跟草民相认。而且她在通冥教内的地位极高,被封为九天圣女,寻常教众是没有资格接触到她的,甚至连远远的看一眼都没有机会。”
说着就好像是又回到了当初,心情变得低落,“因此,草民为了能接触到她,就使尽浑身解数,努力获得各个大小头目的青睐,以谋取更高的位置。恰好草民在市井中学了些,江湖术士所用的幻术,这跟通冥教蛊惑世人,宣称神迹的手法如出一辙。草民就依靠这个,渐渐获得了通冥教在金阳县分舵,舵主黄乾的信任……”
说到这里,猛然转过身来,面向洪武帝跪下,惶恐道:“草民罪该万死,为了一己私利,蛊惑了很多良民,最终导致他们跟随通冥教一起作乱,酿成了大错。”
洪武帝说道:“无妨。朕曾亲涉沙场,转战千里,将士枯骨累积如山,按照你这个说法,朕岂非是最大的罪人?”
“草民不敢!皇上是心系天下,不惜万金之躯以身涉险,是为了荡清寰宇,再现朗朗乾坤,是千年未有的大功德!”
“嗯,说的不错,千年未有的大功德还尚且不敢说,但朕确实是为了还天下一个最终的太平。为了大多数人安生,就要有少数人牺牲。所以你做的也是没错的,牺牲了少数人,拯救了多数人。只是下次还要多注意些方法。起来吧。”
“谢主隆恩,草民谨记皇上圣言!”
闻名朝野的马屁祭酒阎博厚连连点头,心道,孺子可教也,这话说的太有老夫的风格了,吾心甚慰。
阎祭酒接着问道:“然后呢?”
林重木再次转过身来,面向众人,还未及开口,广贤王突然问道:“你学的是什么幻术,不妨演示一下,让本王与众同僚开开眼界。”
林重木侧过身子,对广贤王躬身行礼,说道:“回王爷,幻术种类很多,金木水火土都能用到。通冥教常用来蛊惑人心的属于大型幻术,比如说浴火而生,也就是人能够在火中烧而不死,以及死后能在火中重生。又比如说大变活人,也就是能凭空变出一个人来,也能让人凭空消失。通冥教但凡使出这样的幻术,无辜良民们,就会认为见到了神迹,觉得通冥教有大神通,继而加入通冥教,听从指挥。”
“当真有这样的幻术?”
“是啊,真是闻所未闻呐。别说那些无知之人,纵使是下官骤然见到,也会误以为真。”
“这个要好好的看仔细了。”
殿内众官员交头接耳,纷纷表达出了浓厚的兴趣。但是林重木接下来的话,却又让他们大感失望。
林重木说道:“但是做这种大型的幻术,需要提前做好准备,还需要很多复杂的道具。所以草民一时无法演示,还望王爷以及各位大人恕罪。”
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但是草民可以向各位大人,表演下不需要很多道具的小型幻术。”
众人又被吊起了兴趣,没有大的,小的也可以聊作安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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