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几时了?”
“还差一刻不到子时。”
“那么,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严成很愤怒,同时很不解。为什么醉东楼保持了这么多年,雷打不动,亥时打烊的习惯,突然改了?现在都已经快子时了,醉东楼里还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去探!”
严成把队伍带到事先看好的藏匿地点,然后让人去打探,他急需要知道,到底是什么个情况。
如果严成向武阳咨询,或许可以得到点什么信息。
武阳守在通往后堂休息区的门口,看着大堂里的觥筹交错。
林重木在各个桌席间流转,轮番敬酒。
武阳心道,这就是少爷说的人多。人果然是很多,但貌似不是来帮着打架的,而仅仅就是来喝酒的。
“木大掌柜慷慨设宴,我等深感荣幸,王某敬大掌柜这一碗!”
“王通判言过了,你们可称得上是平原府的无名英雄啊,整日里不辞辛苦,维护治安,捕贼缉盗。前一阵子更是多亏了你们,才让平原城保持了稳定的局面,让通冥教余孽无处藏身。正是因为你们的默默付出,才能让我们平民百姓安居乐业。所以我只是代表平原府的人民小摆宴席,略表寸心。你们能来,才是我莫大的荣幸。”
“大掌柜这话说的实在,来来来,喝酒,干!”
“干!”
林重木端起酒碗,直接一口见底,喝酒好像喝水一样。这一桌喝完,然后转向下一桌,循环往复。
今晚的酒都是特供的,纯度很低,纯度高的就直接兑了水,因此就算一直喝到天亮,也醉不倒人。而且,他们好像确实打算喝到天亮。
严成终于等来了打探消息的人,迫不及待的问道:“怎么回事?”
“是巡检司的人在聚宴。”
“巡检司?难道他们明天没有公务了吗?”
“呃,确实没有。这一拨人正在轮休。”
“再去探!”
严成把这个打探消息的人,一把推出丈余远,然后对手下人说道:“等!不信他们还就不走了!”
丑时。
严成对手下们说道:“等!”
卯时。
严成说道:“再等!他们喝醉了刚好杀个痛快!”
辰时。
严成憔悴的说道:“再等会儿,等到天亮。”
天亮后。
钦差行辕里,宋维昌看着两眼肿胀,布满血丝的严成,说道:“得手了?人头呢?”
严成小声的说道:“还没。”
宋维昌一脚把严成踹翻在地,愤怒的说道:“没有你还回来干什么!本世子留你这样的废物还有何用!”
严成爬起重新跪好,说道:“世子请息怒,属下是一直没有找到下手的机会。”
“为什么没有机会?”
“巡检司的人一直在那里聚宴。”
“什么叫一直?他们难道还能聚到天亮不成?”
“呃,确实是,而且天都亮了也还没散。”
宋维昌“吱吱”的笑了起来,声音诡异,把严成听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宋维昌说道:“真是好手段啊!”
严成试探着说道:“要不属下直接冲进去,把人抓来?”
“不可。”宋维昌立即阻止,然后跟他的这个心腹侍卫分析道:“巡检司再怎么说也属于官兵,如果跟官兵发生了冲突,那么这件事就变得可大可小了。皇上已经警告过一次了,所以更有可能会变大,到时候很有可能会连累到父王。陈小林既是皇上的喉舌,也是皇上的耳目呀,不能有什么把柄落在他手里。陈小林既然护着他,那就不可以硬来。”
严成了无痕迹的送上一记马屁,说道:“世子说的极是,属下考虑不周。”
宋维昌说道:“今晚再去,本世子就不信他们会赖在那里不走。”
严成应道:“是!”心里还加了句我也不信。但是仔细一想,还真的就有可能,他不就是因为不信,才从子时等到天亮的么。
白天一切如常,入夜之后的差不多时刻,严成把手一挥,几十条身影再次窜入街道。
第二日,天还未亮,宋维昌就已经早早的起来,坐等严成的消息。
严成比前一日来的还要晚一些,连续两夜的蹲守,让他更为憔悴,眼泡肿起的更大。
宋维昌一看严成的状态,就猜到了结果,问道:“巡检司的人又去了?”
严成苦笑一声,说道:“没有,巡检司的人倒是没去,去的是府兵左戍所的。”
宋维昌疑问道:“林重木的手那么长,伸到了府兵里?”
严成说道:“那倒不是,他以富商的名义,在战后犒劳军士,将军们多半不会拒绝。这在西北是惯例。”
宋维昌嘴角肌肉抽搐,再次赞道:“果然好手段啊。”
严成问道:“那今晚还要不要接着去?”
宋维昌说道:“第一晚巡检司,第二晚府兵,今晚该轮到禁军了是吧?如此循环往复,总能等到我们离开的那天。”
严成说道:“不知道今晚会不会是禁军,但是属下打听到,衙门里有很多官员接到了请帖。”
“呵呵……嘿嘿。”
宋维昌又笑了起来,脸上极度扭曲,“行啊,胆子都不小啊。”
严成不敢答话。
宋维昌突然想起一计,说道:“他摆宴席请客,那本世子也请,把平原府的大小官员都给我请来。而且也要把他这个良善的富商请来,好好的招待招待。”既然不能去杀死,那就请来再杀死!
“世子此计高妙!”严成赶紧先拍了个马屁,然后又为难的说道:“只是历来都没有,皇命钦差大摆筵席请外臣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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