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重木在人群中转了一圈,待避过楚员外队伍里熟人的视线,把拐杖夹在腋下,朝几个报名的棚子走去。
由于人实在太多,略显瘦弱的林重木左突右挤、辗转腾挪,可最后发现还是在最外围。书生士子那边,人们也不再顾及读书人的矜持,前后拉着衣襟连成一片,连林重木纤薄的小身板那么大的缝隙都没有。而另一边的武夫们看起来个个雄壮,待林重木凑过去,别人眼睛一瞪,横向一撞,就让林重木之前费的老牛鼻子劲彻底废掉。
最后的结果就是,林重木只得跟一头牛为伍。
不知道是哪个好汉,可能正在干活的时候听到了消息,连家也来不及回,牵着牛就过来了。这牛似乎也很兴奋,连着拉了好几坨屎,给它不知道挤到哪里去的主人加油助威。
林重木看着那还在冒烟的牛粪,邪恶的笑了。
过了一会儿,就听到人群中有人咒骂:“他奶奶的,哪个龟儿子拉在裤裆里了,都不要再挤了,挤出屎了。”
“到底是谁?是英雄好汉的就站出来,该不是吓出鸟屎来了吧?哈哈。”
“就是,如此胆小,是来这里丢人现眼的吗?还不赶紧滚回家,让你老娘给你擦屁股去。哈哈哈。”
“现在滚出去,爷爷们还可以放过你一次,不跟你一般见识,不然来日到了擂台上,定然再给你打出屎来。”
“滚出来……”
“滚出去……”
众人声音此起彼伏,可是始终没有人站出来承认,也没有人走出圈子。
一个自诩鼻子比狗还要灵敏的猎人,嗅着鼻子在人群中穿梭。他走到哪里,哪里就闪出一片空地来,生怕他一个停顿,停在自己身前,到时候就算裤裆里没掉黄泥巴,也得是屎了。
猎人眯着眼,一下一下的抽着鼻子,终于在一个臭气最浓的地方停了下来。前进下、退后下,左偏偏头、右偏偏头,反复的比对一番后,终于确认,臭气就是从这里散发出去的!
猎人睁开眼,伸手迅速的往前一抓,大喊道:“奶奶的,终于找到了,就是……”还没有说完就感觉到不对劲,手里抓的怎么硬邦邦的,又黏糊糊的。这时才看到,原来自己抓到的是一根棍子,而抓到手里的那部分更是沾满了屎。
众人先前看着猎人闭眼围着一根粘屎的棍子,转着圈的闻,都努力的憋着不至于笑出来。可谓是憋的好久好辛苦,再也忍不住轰然大笑。
猎人面红耳赤,气急败坏的顺着棍子望去,就看到另一头,站着一个穿着文士长衫,戴着黑面罩的人。猎人握紧拳头,就要冲上去揍他个生活不能自理,可是无论他从哪边突破,屎棍子总是不合时宜的出现在他面前。出于对神秘净土城的忌惮,猎人又不敢太过于放肆,只得含恨作罢。嘴里不停的骂着,在地上搓了搓手,趁众人都闪开的时候,快步挤到一个更靠前的位置。
林重木心里那叫一个爽啊,屎棍子横起,随便往哪里一伸,立马就能闪出一条路来。林重木悠哉悠哉的就走到了前面。猎人也不甘落后,一边紧紧跟上,一边小心戒备,提防着不知何时就会从前面伸回的棍子。
众人只得捏着鼻子,在林重木走过去的后,赶紧抢回自己的位子,是敢怒敢言敢骂不敢上啊。
林重木走到登记名字的桌案前,把棍子头朝后夹在腋下,后面马上就空出一段路来。林重木跟负责登记的人互相看着、四目相对,谁也没有说话。
这桌负责登记的人,是城主府上的一个小管事,名字唤作周同福。
周同福看着面前这人打扮奇特,也不说话,还以为是个哑巴。周同福试探着问道:“你来干什么的?”
“报名啊,不是在这里吗?”林重木纳闷的说道。
周同福又打量了下林重木说道:“就你这小身板还敢在这里报名?不是该去那边吗?”
林重木顺着周同福的手指看过去,果然如果去那边的话就会和谐很多,因为那里都是瘦弱的书生。
林重木说道:“不就报名吗,不都是一个样,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挤到前面来的。”
周同福看着林重木后面空出的一段,一脸鄙夷,说道:“不一样,这边是武比,那边是文比。”
“啊?城主要嫁两个女儿吗?”
“混帐东西,休要胡言乱语。只有一个,还有不是嫁出去,而是招进来。”
“不好意思,新人,新人。呵呵。”
“下一个。你怎么还不走?”
“你还没给我写上名字啊。”
“你确认要在这里报?”
“对呀,不然我来干什么?我又不是读书人。”
“上了擂台可就是生死自负了,你考虑好。”
“已经考虑好了,我也是很厉害的,那可是下水捕过鱼,上山打过鸟……”
林重木一边说,一边撸起袖子,展示肌肉。后面凑上来听他们在说什么的猎人,赶紧跳开,躲过了突然做起不规则运动的屎棍子,拍着胸口一脸得意。
“好了,好了,不要再说了。姓名?”周同福实在忍受不了林重木的啰嗦,赶紧打断。
“能用化名吗?”
“不能。”
“那好吧,王二炮。”
“干什么的?”
“打猎的。”
……
一通询问过后,周同福从桌子底下拿出一块写着号码的木牌子,和名贴放在一起,似笑非笑的说道:“王二炮,这是你的名贴和号码牌子,拿好了,到时候凭名贴进场,对号上擂台。你就自求多福吧,我劝你还有什么心愿为了,就抓紧时间做了吧,交代好遗言,让家人准备办后事吧。”
林重木接过牌子,说道:“一定,一定。实不相瞒,我最后一个心愿,就是把你们家小姐娶回家。”
周同福忍住要揍人的冲动,终于把林重木送走,松了一口气,润一下笔,喊道:“下一个。”突然一个头伸了过来,把周同福吓了一跳。
原来是林重木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小声的问道:“我还有一个问题,比赛的时候能不能戴面具?”
“不能,快滚!”周同福气急败坏的把林重木推走,赶紧喊下一个前来把路堵上。
林重木把写着王二炮的名贴和号码牌子放进袖筒,支起拐棍,从众人瞬间让出的小道上,轻松往外走。
只听身后传来一声怒吼,“你到底是干什么的?今天怎么那么多打猎的?你跟前面那人是什么关系?”,“什么?没关系?没关系怎么他叫王二炮,你叫王二竹?你俩明明就是炮竹亲兄弟!你不能报名,滚!”
林重木无奈的一笑,真是道路太窄,做梦的人太多,小小的说了个谎,就挡住了别人通往梦乡的路。
林重木加快脚步,省得被他的“炮竹亲兄弟”赶上,上演“兄弟相残”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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