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急忙跑向终焉之地入口,拐过最后一道弯后,一个站立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这身影的背影,他再熟悉不过,因为这是他自己的背影。他的脚步慢了下来,直到走到另一个自己身边。
坚毅的脸庞,紧抿的嘴唇,标准的持枪姿势,只是,眼神已经涣散,胸口的鲜血也已经凝固。
钱仓一看着眼前的自己,像一个雕塑,即使他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只是看着自己的死状,他都能感受到当时的危机的以及……无尽的不甘,忽然,他想到什么,马上朝终焉之地入口跑去。
前方,另一个熟悉的身影躺在地上,她身穿白色外套,头偏向一方,生死不明。
“皮影戏?”
他喊了一声,快步跑到皮影戏身边,第一眼,他便看见了皮影戏胸口拳头大小的伤口。
皮影戏面色苍白,双目紧闭,接近虚脱,是生命力耗尽而导致的身体虚弱。一旁的影子破碎得不成人形,在临死前,影之主已经承担了一次绝对致死的攻击,只是,仍然没能挽救局势。
“醒醒……”
他颤抖着伸出右手,触碰皮影戏的脸庞,触感仍有一丝余温,但他不知道这丝余温究竟来自于眼前的队友,还是由于他的触碰。
“别死,求求你,别死!”
他将皮影戏抱在怀中,想尽量延缓皮影戏体温降低。
忽然,一个独特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这声音与乌有的声音极为相似,但又有少许不同,似乎更加尖锐,而且语调也有少许偏离。
“苍一,是我赢了。”
钱仓一抬起头,看向前方,他发现,声音并非来自于某个人,而是空气本身,有部分残存的力量在震动空气,这是乌有的留言。
“我不得不承认,你是我遇到的最难战胜的对手,你聪明、勇敢、不畏艰难,目标始终如一,你是一个天生的领袖,即便你的队友都有自己的私心,但还是会跟随你一同战斗,这就是你的人格魅力。”
当乌有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另一个更加细微的声音也传入钱仓一耳中。
“对……对不起……”
这一声抱歉如同睡梦中的呢喃,几不可闻,不过,却被钱仓一敏锐察觉。
钱仓一低下头,看着怀中的皮影戏。
皮影戏眼睛缓缓睁开,清澈的眼中悲伤满溢,她缓缓抬起右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但身体太过虚弱,仅仅是举起都已经竭尽全力。
钱仓一摇摇头,抓住皮影戏的右手,“不用道歉,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别说了,我带你去找月神,她和那些东西不一样,她会救你的!”说话的同时,他已经将皮影戏抱起,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跑去。
“你没死,真好……”皮影戏说完这句,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眼中失去光彩。
乌有的声音从后方继续传来:
“所以我用回魂尸之灾复活了你,因为你拥有光阴冢的领路人,能够杀死时间,而且,你身上还有我所缺少的高贵品质,苍一,你是我成神路上的最后一块拼图。”
“我在终焉之地等你。”
钱仓一没有理会乌有的话语,他一路飞奔,根本不理会自己是在光阴冢,也不理会自己演员的身份,他现在只想保住身边的队友,因为他一直所坚持的目标,也已经不再存在。
过往所有的悲痛与愤怒、痛苦与坚持、隐忍与期待,都混杂在一起,在胸腔酝酿,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在这万事万物破碎的时刻,从胸腔上升到喉咙,一直到临界点,终于,喷涌而出:
“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地咆哮在终焉之地入口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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