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一脸不满地道:“方才我问过宝玉了,他说他这几日并未再跟那个什么钟哥儿来往了,你怎又要打他?难不成你打他还打上瘾了?”
贾政头都是大的,不过还是忍住怒气,回应道:“老太太,虽说宝玉是你的孙子,可你也别忒溺爱于他了,所谓惯子不孝,瞧瞧他都被娇惯成什么样了!”
贾母怒了:“是啊,惯子不孝,就是因为当初我对你娇惯了,才导致你如今对我这个做娘的不孝了,动不动就要打我的宝玉了!”
贾政:“……”
平复了一下心情后,贾政将孟培达所说之事,详细地跟贾母说了一番。
贾母听完,下意识道:“虽说此事是国子监司业所说,可国子监司业的话也未必可信,我可知道,宝玉昨夜确实用功读书了一宿。”
贾政:“……”
又平复了一下心情,贾政瞪着贾宝玉:“畜生,你老实说,昨夜一宿你究竟干嘛呢?你若再扯谎,从此我便当没你这个儿子了!”
贾母又怼了贾政一句:“你在混说什么,你若当没他这个儿子,我还当没你这个儿子了!”
贾宝玉低着头不回应,脸色都涨红了。
他并不擅长说谎,而且很惧怕贾政,也畏惧孟培达这位国子监司业,眼下事情到了这一步,饶是他心里还想继续说谎,却也开不了口。
贾政怒喝:“怎么不回话了?”
贾宝玉依然低头沉默。
见到贾宝玉这种样子,贾母心里也郁闷了,她已经看出,此事贾宝玉多半是说谎了,昨夜他多半不是在用功读书了。
出于过分的溺爱,贾母不仅没有当即责怪贾宝玉,反而继续维护,对贾政道:“他本就素来怕你怕得很,见到你跟耗子见到猫似的,目下你又这般对他大吼大叫,岂不吓着他了?他即便昨夜用功读书了,也不敢开口说了。”
贾政:“……”
贾母忙又道:“多大点子事,犯的着如此大动肝火的?今儿这事就这么作罢吧,宝玉,跟我回内宅去。”
说完贾母便牵着贾宝玉要走开。
贾政急了:“老太太,不可如此啊!这畜生分明扯谎了,而且,近日他在国子监都未用功读书啊!方才我可是当着国子监司业大人的面说了,定要对他责罚一番,以后也会严加管教!”
“我这还没对他打板子呢,老太太若把他带走了,我岂不成了失信之人?以后我有何颜面再见国子监司业大人?以后我这个做爹的,又有何威严去管教这个畜生?”
“照此下去,这个畜生以后岂不一直都不用功读书了?这也会让国子监的祭酒大人和司业大人都很为难,更会辜负了皇上的圣眷啊!”
贾母看向王夫人:“你老爷非要打宝玉呢,你就一句话都不说?”
王夫人闻言忙上前劝起了贾政,说了一堆好话,无非是让贾政消消气,让贾政别打宝玉。
同来的周姨娘、李纨、王熙凤见状,也不好袖手旁观了,也都跟着一起劝说起来,邢夫人、赵姨娘则都没有劝说,呵呵,她俩巴不得看这种笑话呢,笑话越大越好啊!
尽管王夫人、周姨娘、李纨、王熙凤都温言软语地劝说了,贾政还是不愿放弃,对贾母道:“老太太,今儿你好歹别再溺爱这个畜生了!”
贾母又怒了:“上回我就已由着你打了他一顿,今儿我好歹也不会由着你了,若今儿也由着你,怕是以后你便经常要打宝玉,宝玉还要不要活了啊?”
贾母已经烦躁了,说完这话,也不再管又愤怒又郁闷又难堪的贾政,直接牵着贾宝玉走向了内宅。
呵呵,上次她让贾政打了贾宝玉,主要是因为惧怕锦衣府对贾宝玉打板子,这回即便贾政不打,也不会有锦衣府的人来打,贾母可就不会由着贾政了。
贾政:“……”
不得不说,哪怕贾政素来是个老好人,眼下这种局面也让他感到很尴尬了,尴尬于没能完成对孟培达的承诺,尴尬于自己这个做爹的竟仿佛被剥夺了对嫡子管教的权力,也尴尬于自己被现场一些人看了笑话。
极度尴尬苦闷之下,这晚贾政跟程日兴等两个清客相公,一起在外书房里喝了不少酒,喝得比较醉了。
酒后,贾政来到了赵姨娘的住处,让赵姨娘服侍他就寝,不料赵姨娘突然告密道:“老爷,你可知道昨夜宝二爷干什么了?”
贾政道:“不知,只知他昨夜必定不是在用功读书。”
赵姨娘随即道:“我听说,昨日宝二爷放学回来,见林姑娘很喜欢皇上的一首词,他便不满了,说他能写出比皇上那首词更好的来,于是昨夜他便一宿没睡,写了一宿的词呢。”
贾政闻言懵逼了一下:“……”
反应过来后,贾政那个气啊,好嘛,不仅写了一宿的词,还要跟皇上攀比,贾政下意识便喝令道:“快拿宝玉来!”
转而一想,不对呀,这里可不是外宅,也不是外书房,而是赵姨娘的小院,何况这都夜晚了,这里哪有小厮听令去拿贾宝玉哦,即便找来小厮去拿,那个畜生一定又会找贾母求援了……
想到这里,借着一股酒劲,贾政当即离开了赵姨娘的小院,还不忘带上一根棍子,朝着贾宝玉的住处绛芸轩走去。
而此时,贾宝玉又在绛芸轩里写词呢,他还没有放弃,还想写出更好的词,争取让林黛玉称赞比贾芸那首词写得好,也争取能刊登于《庆报》……
贾政平日很少来绛芸轩,尤其夜晚,今晚,当贾政突然怒气汹汹带着棍子来到绛芸轩,麝月等丫鬟都惊到了,由于贾政瞪着她们,让她们禁声,她们又不敢喊话通知贾宝玉。
于是,当贾政见到贾宝玉的时候,贾宝玉正在写词。
贾宝玉“哼”了一声,贾宝玉这才发现了他,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书桌上的词稿都忘了收起,即便没忘,一时间也藏不住了。
贾政走上前,拿起词稿查看了一下,随即便怒上加怒了。
“啪”的一声,贾政一棍子抽在了贾宝玉身上,并喝令道:“你给我趴下!”
贾宝玉已经目瞪口呆,心想:“完了,这次老太太怕是来不及救我了!”
无奈之下,贾宝玉唯有趴在了一条板凳上。
紧接着,屋里便想起一声接一声棍子抽打的声音,其中也夹带着贾宝玉的叫声,这回贾政下手可算是重了!
与此同时,贾宝玉的丫鬟们,快速去通知了贾母、王夫人,当贾母赶来的时候,贾宝玉都被打了不知多少下了,整个人都是瘫软的了。
“完了,我的宝玉又挨打了!”贾母心里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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