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贾芸再次一一上门见这三名总盐商。
上午见了其中两名总盐商。
这两名总盐商的态度,跟昨日那五名总盐商也几乎一致,也都在贾芸面前叫穷,说他们不是故意怠慢捐输之事,实在是无能为力……
于是只剩下最后一名总盐商李澹白还没见了。
李澹白的父亲叫李慕青,李慕青本是个散盐商,李澹白继承家产后,由于本人能力很强,加上结交了一个殿阁大学士以及林如海,从而得到机会晋升为扬州八大总盐商之一。
然而现在,由于那位殿阁大学士的“以疾乞休”,以及林如海的自尽请罪,李澹白最重要的两个后台都没了。
李澹白的总盐商之位已经危在旦夕。
这段时间李澹白之所以还能继续坐着总盐商的位子……
一方面在于,捐输之事让扬州总盐商的位子目前显得危险,有能力竞争总盐商的商贾有所忌惮。
另一方面在于,李澹白跟首总沈远文一样都是徽商,两人之间也有些交情,沈远文暂时罩着李澹白。
不过李澹白知道自己如今的处境是危险的。
如果他不尽快找到强大的后台,他的总盐商位子就坐不住了。
而且,如果天治帝要因为捐输和林如海自尽请罪这两件事,整治扬州八大总盐商,没有强大后台的李澹白也就危险了。
所以李澹白才会安排李飞雪进京,指望着李飞雪能见到天治帝,能被天治帝看上,能进入后宫,能成为妃甚至贵妃……
如果李飞雪能被天治帝看上,有李飞雪在枕边求情,李澹白觉得自己的危险处境应该就可以解决。
奈何李飞雪的神京城之行并不顺利,贾芸拒绝了引荐她见天治帝。
而且,贾芸跟李飞雪指明了,李澹白会有危险,还让李飞雪回扬州,说他到了扬州会见李澹白,能不能保住李澹白,等两人见面后再说……
这几天李澹白、李飞雪都在焦急等待贾芸的到来,都在渴望着贾芸能给李澹白指一条出路!
……
……
下午,贾芸在一群锦衣骑兵的护卫下,来到了李澹白的府邸。
跟其他七位总盐商一样,李府也是园林式的豪华府邸,并且位于瘦西湖之畔!
贾芸的到来得到了李澹白的热情迎接。
一番客套过后,贾芸要求李澹白安排一个安静地儿两人密谈。
李澹白将贾芸带进了府邸的后园,这还不算,到了后园后,李澹白又带着贾芸登上了一艘豪华画舫。
这座府邸的后园跟瘦西湖是相连的。
此时,画舫停泊在瘦西湖之畔没有开动,贾芸跟李澹白一起坐在画舫内,身边站着李飞雪,除了三人,画舫上再无其他人,连雅琴都没跟着,而画舫周围也没有其他身影。
这是贾芸的要求!
贾芸早就在计划着今日这场跟李澹白的见面密谈,这次密谈的内容也会很机密很重要,不仅关系到李澹白的出路,也关系到贾芸自己的出路!
此前贾芸上门去见其他七位总盐商,其中一个目的便是为了眼下跟李澹白的这场见面做铺垫,让这场见面不至于显得奇怪,不至于被人怀疑他和李澹白有什么特殊关系。
画舫里摆着一桌果品美酒,李飞雪眼下仿佛成了服侍贾芸、李澹白的丫鬟,做着给二人斟酒之类的事。
这时,李澹白对贾芸恭声问道:“听说贾大人此次来扬州带着催捐的皇命?已经找了好几位总盐商催捐?”
贾芸微微一笑:“你的消息倒是灵通。”
李澹白恭声道:“此事不少人都知道了,我作为八位总盐商之一,岂会还没听说?”
贾芸道:“我催捐的结果想来你也知道了?”
李澹白顿了顿道:“不瞒大人,此事我也听说了,事实上,即便没有听说,我也能猜到总盐商们都不会配合催捐。”
贾芸问:“哦?不知你为何如此断定此事?”
李澹白再次顿了顿道:“飞雪跟我说了,大人乃顶聪明之人,让我在大人跟前坦诚为好,兜兜转转反倒会令大人不喜。”
“何况大人也知道,如今我需要大人为我指一条出路,虽说今日才是我跟大人初次见面,但在我心里,已经把大人看成一个亲密的贵人,在大人跟前,我更需要坦诚了。”
“所以,接下来我坦诚面对大人,希望大人听了我说的实话不要怪罪才好。”
贾芸心里感叹:是个聪明人啊!
贾芸道:“今日我来见你,要的就是你的坦诚,若你也跟其他几位总盐商一样,在我跟前兜兜转转遮遮掩掩,那么在我心里,你跟其他几位总盐商就没什么不同了,此话你可明白?”
意思是,想得到他的特殊对待,想让他指一条出路,就要在他面前坦诚。
李澹白点了点头,随即道:“不瞒大人,捐输之事,我们八位总盐商早就约定好了,不能再缴纳拖欠的捐输了。”
贾芸问:“为何你们宁愿为了这些银子惹皇上不满?你们就不怕被皇上治罪?”
李澹白当即坦诚地说了三点原因,这三点原因跟贾芸所了解的一样。
而贾芸眼下对此明知故问,主要是想试探一下李澹白在他跟前够不够坦诚。
李澹白的这份坦诚让他感到了满意。
李澹白随即道:“大人已经知道我如今的危险处境,按理说,我的处境都如此危险了,实不该再因十几万两银子继续惹怒当今皇上,何况此次大人带着催缴的皇命,我应该在此事上配合大人。”
“然而,其他七位总盐商都不缴纳拖欠的捐输,若只我一人缴纳也无用,我若如此做了,也会惹到其他七位总盐商,招致他们的打压,后果我承担不起。”
贾芸点了点头,突然看向站在一旁的李飞雪,微微一笑道:“此前在神京城的时候,我有幸见到飞雪姑娘的一支惊鸿舞,着实让我感到惊艳,不知今日我是否还有荣幸听姑娘亲自弹奏一曲?”
李飞雪嫣然一笑:“大人有此雅兴,是我的荣幸才是,事实上,即便大人不亲自提此事,今日我也准备为大人献上一曲的,这不,这画舫里连古琴都备好了,我这就给大人献曲。”
说完,李飞雪当即在一旁的古琴边坐了下来。
李澹白、李飞雪为了今日这场跟贾芸的见面可是精心准备了的。
李飞雪的纤纤玉指,搭上了古色古香的古琴,当即弹起了一首曲子。
贾芸不知道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但可以感受到,李飞雪的古琴弹得也很好,比雅琴的琴技还要好。
看来雅琴当初没有说谎,她的琴技是跟李飞雪学的。
此时,贾芸在认真欣赏着李飞雪弹琴献曲。
此刻,李澹白则在仔细观察着欣赏着李飞雪的贾芸。
不知想到了什么,李澹白在心里悄悄感叹了一声:唉,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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