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毅回山寨没多久,何奎便派夜不收传回消息,幽州境内发现大量的红衣教众,这些人徘徊在各郡县传教,吸纳了不少信徒。
与此同时,陈虎对纵横山脉也实施严密的封锁,派出重兵扼守各个要道,何奎派出纵横山脉的夜不收一度遭到官兵的围杀,不过他们也传回一些重要的消息,上郡县的地方豪强对陈虎怨声载道,当地的势力本就错综复杂,陈虎仗着自己手握兵权,不把那些豪强势力放在眼里,对当地的乡绅横征暴敛,双方早已势同水火。
书房内,苏毅静静的听着夜不收的汇报,他的下首分别坐着张鸿升、刀疤、高黑虎、刘十三、钱豹、孟海、周飞、张焕等人。
苏毅站起身来,背着双手走了几步,忽然问道:“根据何奎传回的消息,你们怎么看?”
他这话一问出口,便有些后悔,在座的除了张鸿升一个文人外,其余都是粗人,尤其是高黑虎他们几个,都是土山贼出身,平日里让他们打打杀杀或许可以,但要他们出谋划策,简直是矬子里面拔将军,都是一群歪萝卜。
张鸿升试着开口道:“上郡县兵强马壮,主公不在的那段日子里,陈虎也派出军队进纵横山脉征讨其他山寨,可惜上郡县的豪强势力根本不配合他出兵,结果上郡县的官兵在纵横山脉内损失惨重,惨败而归。我觉得,这上郡县的兵马并不可怕,但我们桃花寨也用不着为其他山寨打头阵,主动去惹那陈虎。”
苏毅皱了皱眉,问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张鸿升咳嗽,清了清嗓子道:“陈虎对纵横山脉实施封锁,不让各地的商队进入纵横山脉,这是要断了我们的财路啊,但我们目前要做的便是忍耐,其他山寨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长此以往,他们必定会主动攻击上郡县的官兵,谋求生路,到时候我们再伺机出兵,坐收渔翁之利。”
高黑虎等人听完,都点了点头,张鸿升的建议和桃花寨以往的做法一样,等待时机黑吃黑或者坐收渔翁之利,桃花寨就是靠着这个策略逐步壮大起来的,当初官兵攻打青云寨是如此,后来袭击白虎寨抢夺战马又是如此。
若是以前,苏毅或许会采纳张鸿升的意见,但他在辽东和红衣教有过短暂的接触,他知道这些人所图甚大,而且辽东和幽州之间的关系越发的微妙起来,大楚各地匪患不断,朝廷腐朽严重,楚帝昏庸无能,文官派系林立,宦官外戚的争斗也是愈演愈烈。
大楚的天要变了,若还只是像以往一样小打小闹,等到天下大乱之际,桃花寨会瞬间淹没在浩瀚的历史长河之中,再也翻不起一丝波澜。
桃花寨的兵器和盔甲的储备比其他山寨要多,圈养的战马已经达到上万匹,骑兵也有万余人,规模庞大,但苏毅知道,这些匪兵和辽东的官兵相比,简直是群乌合之众,甚至不用和辽东的精锐比较,就是刘虞的部下,兵力相等的情况下,桃花寨都未必能讨的好来。
更何况纵横山脉的情况越来越恶劣,流寇肆虐,那支神出鬼没的黑甲军也在不断吸纳兵员,除了黑甲军,像白虎寨之类的大寨也有不少,桃花寨一旦崛起,便会成为他们的眼中钉,可桃花寨若只能安于现状,天下大乱之时,便是桃花寨的覆灭之日。
乱世之中,兵器和盔甲固然重要,但是粮食更加重要,只要手握粮仓,便能招纳流民为己所用,否则拥有再精锐的军队,也会因为缺粮而受制于人,无法在开局占据优势,最后慢慢的被其他势力所吞并。
纵横山脉不同于各州郡,里面的山贼没有土地可以耕种粮食,桃花寨最大的问题便是粮草无法自足,只能不断的掳掠过往的商客,或者向程家庄和王家庄购买,可若是天下大乱,到时各方势力互相角逐,程家庄还会再售卖粮食给桃花寨吗?
到时程家庄只需中断和桃花寨的粮食交易,便能制桃花寨于死地。
张鸿升眼巴巴的看着苏毅,他以为苏毅会对他的建议大加赞赏,不料等了半天只看到苏毅的沉思。
“不妥!”苏毅看了一眼张鸿升,接着又看着在座的一众部下道:“今时不同往日,此次出关劫掠战马,回来之时我途径辽东、幽州各地,也了解到一些情况,这红衣教不日就会有所动作,到时天下大乱,军阀割据的时代只怕比我料想的还要早……”
张鸿升露出喜色道:“主公此话当真?若真如此,我桃花寨一定能在这乱世打下一片天地。”他说的面露喜色,苏毅脸上的失望之色却是越来越重。
辽东的局势十分复杂,前段时间他和黄县令端掉了万家分会,这万家分会背靠辽东四大家族之一的糜家,黄县令对万家分会动手,在糜家看来,这就是黄文炳在向糜家宣战了,辽东不同于江南之地,它的地理位置十分复杂,关外蛮夷无时无刻不想入侵关内,万家分会被铲除,糜家计划拿下的驿道也落到了黄县令手中。
这个时候糜家一定会有所动作,以这些世家门阀的尿性,他们甚至会为了家族利益而牺牲国家利益,说不定会勾结塞外胡人,协助胡人入侵辽东,在胡人入侵之际铲除异己,并且拿下那条驿道,牢牢的维护糜家的利益,掌控那条黄金大道。
更何况万家分会和红衣教也有勾结,沉寂了多年的锦衣卫也出现在荆门县,说明朝廷已经对红衣教有所防备,这时候万家分会被黄县令铲平,红衣教未必不会怀疑自己的计划已经泄露,担心朝廷会对他们动手,到时先下手占领各地郡县作乱也不是不可能。
“这次我们洗劫了万家分会,糜家和红衣教一定会有所动作,而且何奎也传来消息,最近这个红衣教很是活跃啊。”苏毅看了眼张鸿升,他希望张鸿升能够看清眼前的局势。
张鸿升大喜道:“主公!我们仓库之中还有五千柄斩马刀、上万根长枪,弓箭、盔甲不计其数!战马的数量也远远超过了一些大寨,那红衣教我之前也有所耳闻,只要他们率先作乱,我们桃花寨便有机会在这乱世中逐鹿天下。”
苏毅淡淡道:“那你想过没有,我们眼下最大的隐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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