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曹禺露出一丝得色,他微微摇头道:“不能用入幕之宾这种俗词,这些姑娘虽然都是艳名在外的名妓,可一直以来都是卖艺不卖身的,能歌善舞,才貌双全,普通人想要一见她们的芳容都是难如登天啊,想要成为她们的恩客,不仅要才思敏捷,身份地位还不能普通,更重要的一点是,得她们愿意才行啊。”
“哦?”苏毅不怀好意的看了眼曹禺,这厮显然和才思敏捷搭不上边。
曹禺有些囧道:“这里头是有两个姑娘和我有些关系,不过也就是见过几面罢了。”
“快看,有个娘们上去了!”刘十三和高黑虎几个也趴在窗口,刘十三眼尖,连忙指着下面的高台叫道。
只见一名怀抱琵琶的女子,缓缓的走向舞台,她身穿一件淡黄色的裙子,身段婀娜,只是那张俏丽的脸上神情冰冷,看不出此女是喜是怒,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铮!”的一声,这女子拉开琵琶上的弦,宛如天赣的歌声也随之响了起来。
她声音清雅,琵琶的伴奏也是恰到好处,整个风雨阁的客人听得心旷神怡,曹禺干脆抽起一只筷子,叮叮当当的在酒杯上敲了起来。
他们雅间内的酒桌,本就靠着有窗户的那面墙上,而他和曹禺刚好分坐两边,抬头望向窗外,一眼便能看到天井中的情况,最是方便不过,而高黑虎和刘十三几个就没这么幸运了,他们想要看天井内的表演,只能趴到窗口才行。
好在这几人对这种音曲也没什么兴趣,他们更在意的是姑娘的长相,趴在窗口看了一阵便觉得无聊,干脆喝酒猜拳起来,让一旁的曹禺皱眉不已,连呼大煞风景。
“此女叫顾秋菀,是博望郡有名的名妓,擅长诗唱,也算有些实力。”曹禺指着舞台上那神情清冷的女子介绍道。
苏毅看着那女子,随口问道:“那她和其他几个姑娘比起来,才貌如何?”
“也算各有千秋吧。”曹禺叹了口气道:“能上台的都是有人捧的,凡是有人捧的,就一定会有竞争。以前,这种名妓夺魁,倒也算是风雅韵事,只不过这些年加了不少利益进去,她们背后的金主砸重金抬她们上台,而那些才子则赋诗为她们扬名,虽说是场花魁的比赛,但背后那些利益利益角逐是少不了的。”
苏毅放眼看去,整个风雨阁比白天还要热闹,不少雅间内灯火通明,那些才子富商或坐在窗旁,吆喝鼓掌,或是举起酒杯,端坐在雅间内,指着顾秋菀谈笑风生。
好不热闹!
也有一些富家公子,他们做不出什么诗词,而那些世家子弟也看不起他们。每每碰到有姑娘上台,他们便将大把的银票从窗户内撒下。
这么做自然引来很多人的不满,就连舞台上的名妓都露出愠怒之色,不少公子哥为了搏取她们的芳心,吵着嚷着要痛扁那些撒银票的富家子弟。
只是这些银票撒的漫天都是,众人也不知是从哪个雅间扔出来的,而风雨阁的主人显然也没有阻止他们的意思。
一些才子大摇其头,语气不屑道:“满身铜臭,真是有辱斯文。”
当然,他们也给不出那么多钱,就算是世家子弟,也舍不得花这大把的钱从楼上撒下,只能故作风雅的做几首诗词,送给那些争花魁之名的姑娘。要是有那个才子看上她们,愿意为其斗诗争艳,自然给花魁的名头加分不少。
而一年一度的花魁大赛,到了最后,往往也是才子们斗诗一幕占了重头戏。
曹禺指着那些雅间内活跃的身影,一一向苏毅介绍起来,来参加花魁大赛的都是些年轻人,当然也有一些久负盛名的大才子,只是这些人有的已经人至中年,自然不好参与其中,和一帮年轻人抢夺名妓们的青睐。
只等斗诗之时,偶尔写上一两首,也算锦上添花,或是对着那些诗词评议一番,彰显其“前辈”的身份。
坐在雅间内的,世家子弟有之,寒门学子也有,还有不少富商家的少爷,这些人都是博望郡内赫赫有名的恶少,仗着家中有钱,为非作歹的事没少做,只不过这些人也都识时务的很,那些世家的公子哥他们是不会去惹的。
这些人中也有不少有才的,他们做的诗讲究辞藻华丽,旁人说起他们,评议他们的诗时,顶多说上几句铜臭气扣去几分,不会刻意贬低他们。
在大楚想做官,要么是世家门阀的子弟,由族中长辈推介做官,要么是名流清士,有一定的名望,会由一些德高望重的文坛泰斗推荐做官,或者拜入世家之中,成为他们的门客,或许有被推荐做官的机会。
其次,便是参加科举,科考一直是大楚选拔官僚的手段之一,也是寒门学子唯一踏入仕途的希望。但即使如此,中举的名额仍由世家门阀把持着大半。
这些富商的公子,即便有些才学、家财万贯,想要考上举人,也是千难万难。
除了这些人之外,曹禺还介绍了几个名气颇大的才子,风雨阁雅间众多,曹禺也只在某个窗口见到某人一面,其他几个也不知猫在哪雅间内。
这几个才子都是博望郡风头最盛的年轻俊杰,曹禺有些狐疑的看着苏毅,问道:“韩兄也是世家子弟,莫非没参加过这种文会、花魁之类的比赛?”
苏毅微微一愣,坐在一旁和高黑虎划拳的刘十三,眼中闪过一丝阴寒之色,苏毅淡淡的说道:“我对这些没什么兴趣。”
曹禺见状,还道触及了苏毅的痛楚,他转念一想,对方好歹是个世家子弟,却被安排进军方任职,想来也是生不由己,这时不太愿意谈文会之事,也是情理之中,于是便转移话题,给苏毅介绍起这些博望郡的俊杰来。
曹禺虽然是曹家的偏系子弟,但到了风雨阁,此间的主人也要给他几分面子,这倒不是曹禺有多出名,而是风雨阁的主人碍于曹家的面子,不好让他们失了颜面。
随后曹禺吩咐一声,让风雨阁的仆人拿来一份名单,上面将今日参与花魁赛的才子都标记出来,包括他们在几楼的雅间,都特地圈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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