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云浩喊了一声,那些侍卫却一丁点儿停手的意思都没有。这几个孩子的命,在他们眼里连狗命都不如。
渊盖苏英看猴戏一样的看着云浩,几个冲撞了自己的小乞丐而已,杀了就杀了。难道说云浩连这个都要管?这还是不是贵族风范?
不愿意求救于渊盖苏英,云浩捡起地上的鱼,猛的一下糊在了那侍卫的脸上。锋利的鱼刺划伤了他的脸,那侍卫一声嚎叫抽出弯刀,却怎么也不敢砍下去。别看这位爷只不过是一个囚犯,可这囚犯他惹不起,人家是贵族。
“草你妈的!王八蛋!”云浩看到那家伙手持弯刀瞪着自己,指着他的鼻子就骂。
那家伙明显听不懂汉语,不过也知道云浩说的不是好话。可偏偏又不能还嘴,脸疼得厉害还不能还手。拿着弯刀愣在那里运气,不知道怎么应付才好。
“你是汉人?”为首的一个八九岁的孩子,忽然瞪大了眼睛问道。
听着亲切的汉语,云浩眼泪差一点儿下来。真没想到,在这个鸟都不拉屎的地方,居然还能听见汉语。有人的地方就有中国人,他娘的说得太对了。
“你是汉人?”云浩保住那个脏兮兮的孩子,大声的问道。
“嗯!”小男孩儿的脑袋点得好像小鸡琢米。
“你们都是汉人?”云浩看着这几个孩子,询问道。
“嗯!”剩下的孩子,也都开始小鸡啄米式的点头。
“阿爹是汉人,娘亲是靺鞨人。”小男孩看到激动的云浩,自己纠正道。
“带我你找你爹!”云浩不理会渊盖苏英,拉起孩子们。一个劲儿的扑打他们身上的冰雪!可怜见的,身上的衣服都糟了。只是用力扑打,就碎成了好几块。
小男孩儿看了一眼渊盖苏英和那些凶恶的侍卫,觉得这人既然能殴打侍卫,显然也是厉害人物。心里不再害怕,带着云浩就往村子里面走。
渊盖苏英冷着脸,跟在云浩的身后。那些侍卫,很自然的跟在了渊盖苏英的身后。一行人向那座小山村走去!
这是一个赤贫的小山村,所有的房子都是茅草房。树枝扎成了篱笆墙,一群群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男人缩在门后面,看着这些走近的人。
一个瘦高的男人跑出来,用高丽话激动的和云浩说着什么。云浩很迷茫,他一个字都听不懂。
“阿爹,他是汉人。”小男孩儿大声喊道。
“汉……!你是汉人?”瘦高男子看着云浩,惊奇的道。
“是,我是汉人。这位大哥,你老家哪里的。听你的口音,好像是河北人。”云浩看着那汉子,激动的道。
“是,是。俺家是河北人,你是陛下派来的使节。要带我们回去?”瘦高男子激动的想去拉云浩的衣服,可又不敢!只能站在那里,两只粗糙的大手不断的搓着。一条条黑色的泥筋,从手里落到地上。
“使节?”云浩茫然的摇了摇头。
“哦,进屋。屋头里面坐!”瘦高的汉子似乎这才想起,请云浩进屋子里面坐坐。
屋门打开,一股烟气就冲出来。呛得云浩一阵剧烈的咳嗦,弄得瘦高汉子有些不好意思。
“高丽的冬天冷的邪乎,屋子里不生火就会冻死人。”
“没事儿,没事儿!”云浩尴尬的笑笑,深吸一口气进了茅草屋里面。还好,烟气没有想象的大,待一会儿也就习惯过来。
渊盖苏英捂着鼻子只探进去一个头,立刻缩了回去。她宁可站在院子里面等,也不愿意进到茅草屋里面去。不过想想这里懂汉话的只有她一个,无奈的硬着头皮跟着云浩进了屋。心里万分后悔,为毛要听云浩的出来遛弯儿。
“大哥,你们怎么会来高丽的?”屋子里有几个原木墩子充当的马扎,还有一个穿得跟魔法师一样的女人。借着火光,云浩看了半天才看明白。这就不是衣服,而是一张磨没了毛的毯子。看着女人光着的双脚,云浩估计里面衣服也不多。
以前听说过穷人家就一条裤子,谁出门谁穿。现在算是真领教了,这女人根本就没衣服穿。
“俺们是跟着宇文泰大将军来征讨辽东的,攻打平壤的时候被高丽人俘虏。兄弟,大隋现在怎么样了。你真不是陛下派来救我们的?”瘦高汉子看着云浩,眼神里流露出希冀的目光。
都是杨广造的孽,这些人还不知道杨广已经死了。现在已经没有了大隋,取而代之的是大唐。他说跟着宇文泰来到平壤,也就是说他在这里已经十几年。
“这村子里的人,都是汉人?”
“都是,高丽人不拿俺们当人。虽说给了俺们土地耕种,可收的税也重。每年都有饿死的人,刚开始的时候。这里有两百多户人家,现在……就剩下这么多了。”瘦高汉子,眼睛里闪烁着泪光。看着脑袋大,脖子细身子小小的儿子。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滚下来。
“俺没啥,只是苦了这娃。高丽人捡一些不要的靺鞨女人给俺们,就不该生他。生了,也是跟着俺们受苦。”七尺高的汉子,哭得像是一个月子里的娃娃。开始还是啜泣,到了后来就是嚎啕大哭。
云浩看了一眼架在火上的石锅,里面黑乎乎的一片。上面一些白色的东西,看着像是米。
怪不得渊盖苏英拿这些孩子的命不当人命,原来是因为这些孩子都是汉人。这些大隋战俘的后代,没人在乎他们的死活。
“孩子!”云浩拉过脏兮兮的孩子,不断抚摸软绵绵的头发。
“叔儿,你是来救我们的么?能不能帮我们教训一下邻村的高丽孩子,他们总是欺负我们。阿爹去跟他们评理,还挨了打。”小男孩儿忽闪着大眼睛,他已经把云浩当成了救星。既然云浩敢揍凶恶的高丽大兵,一定是了不得的厉害人。
“好,好!”云浩别过了头。
“平壤附近,还有多少大隋的战俘?”云浩抹了一把眼泪问道。
“没多少了。开始好像有几万人,这些人杀的杀死的死。估计还能剩下千把人,都被高丽人看得死死的。敢逃命,全家就会被活埋。哎!惨呐!俺们这些有了孩子的,就算想死也是死不成死不起。”刚刚停止嚎哭的瘦高男人人,眼泪又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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