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刘文静气得一把掀了桌子,上面的茶盏飞出去老远。刘福禄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脑袋恨不得埋进裤裆里。
外面传来“咚”“咚”的鼓声,这是聚将鼓。刘文静猛的抬起头来,云浩在召集自己的部下,他要干什么?屁股安了弹簧一样,刘文静从地上弹了起来。和谈是他的功绩,现在和谈成功绝对不能出任何岔子。被掠走多少人他不管,只要突厥人撤出河北,他的功绩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他的荣宠,也将超越裴寂成为大唐臣公第一人。
不行,绝对不能让云浩破坏自己的好事!不管跪伏在地上的刘福禄,刘文静狼一样冲了出去。
云浩坐在中军帐里面那把巨大的虎皮椅子上闭着眼睛养神,这些天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只要一闭眼睛,就会觉得突厥人马上就要杀进来。身边燃着一根粗大的信香,信香燃尽不到者,杀无赦!
神经紧绷了几天的军卒们,已经开始放松下来。很多时候,小道消息跑的比风快。刘文静不过进城两个时辰,突厥人退兵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并州城。所有的军卒都松了一口气,这些天紧绷的神经已经让他们有些吃不消。很多人钻进帐篷里面,准备睡个天昏地暗。
聚将鼓声响起,那些睡着了的校尉们一下子就窜了起来。屁股中箭一样,让自己的亲兵给自己着甲。那些睡着了的军卒们,也都从炕上爬起来。心情忐忑的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了。不是听说,突厥人已经投降了么?
“咚”“咚”的聚将鼓,一瞬间就让整个并州城紧张起来。所有人都看向中军帐,不知道这个时候敲响聚将鼓是为了什么。
云浩不说话,当第三根手指竖起来的时候。军帐里面已经站满了顶盔掼甲的校尉,他们都紧张的看着自己的大帅。不知道为何今天云浩这么严肃!
“兄弟们,有一个好消息有一个坏消息。好消息就是,突厥人他娘的滚蛋了。”云浩说完,扫视了一眼战列两旁的将军校尉们。
许多人喜形于色,终于把突厥人撵走了。前几天云浩的话把他们吓坏了,所有人都以为这一次死定了。现在突厥人走了,不用死了怎么能不高兴。只有盛彦师和邱师利知道云浩的脾气,先说好消息然后就是坏消息。如果只是宣布突厥人遁走的消息,云浩不会这样大张旗鼓的把将校军官们召集起来。
“下面我要说坏消息!”云浩的话一出口,军帐之中立刻安静下来。
“为了保我们平安,仆射大人许给了突厥人八十万贯钱财,还有十万担粮食。你们看到了,河北地天灾人祸,已经是饿殍遍地。可我们还是得将粮食,送给屠杀我们汉人,抢掠我们汉人的突厥人。为的是什么呢?为了我们八千左武卫军卒的性命!”
军帐里面立刻安静了,所有人都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军伍里面的人就是靠一张面皮活着,真要是朝廷用八十万贯钱把左武卫赎出来。今后左武卫的军卒,别想在长安城里做人。光是百姓们的口水,都能让军卒们自杀八百回的。
“怎么?诸位作何感想啊!我他娘的还没说完,城外的那些狗杂种突厥人。他们要带着十余万被抢掠走的河北百姓一起回草原,而我们呢?就他娘的只能站在城墙上干看着,看着我们的同胞被突厥人押回草原,从此做牛做马任人欺凌。
我想问大家伙儿一句,如果我们让这种事情发生了。我们还配做军人么?我们还有什么脸面再回长安,你们是想过被人戳脊梁骨的日子,还是跟本帅拼一把!”
“不行……!”
“不行……!”
“砍他娘的狗日的突厥人!”
“他娘的,这么活着还不如死了痛快。”
“大帅,跟狗日的突厥人拼了!”
……!
云浩的话说完,军帐里面就吵嚷成了一片。校尉们一个个脸面赤红,邱师利梗着脖子喊的最凶。
“嚷嚷什么?谁准许你们聚将的?云浩我告诉你,有老夫在别想出城去找突厥人的麻烦。你们八千人出去,还不够突厥人一勺烩的。人家可是有十几万人,你,就是你,邱师利老夫认得你。你敢出战,小心老夫斩了你的首级。
还有你们,朝廷与突厥的议和谁敢破坏。老夫定斩不饶!”刘文静急匆匆的走进了中军大帐,一根手指指指戳戳,指着将校军官们的鼻子骂。
尚书右仆射的官威,还是很有威慑力的。左武卫能称得上将军的,也只有盛彦师和邱师利。就这,两人的官位距离刘文静还差了好大一截。更不要说,军帐里面最多的还是校尉一级的军官。如果不是在军帐里面,大家都顶盔掼甲。见到这位紫袍大佬,那是要行跪拜礼的。
校尉们憋红了脸不敢说话,邱师利的脸更是涨成了紫红色。一双通红的眼睛,几乎能滴出血来。
骂完了校尉军官们,刘文静的手指指向了云浩。
“云浩,老夫告诉你。今天有老夫在这里,断然不会让你破坏议和。大唐需要休养生息,不能为了那些贱人破坏来之不易的和平局面。你敢破坏议和,老夫先收拾了你再说。
本官是尚书右仆射,你一个小小的侯爵,在老夫面前还端不起台面。”刘文静怒气冲冲,如果不是隔着桌子,手指能杵到云浩的鼻子上。
“好一个尚书右仆射,你知道不知道这里是左武卫中军帅帐?您是仆射不假,可您不是兵部尚书。如果小子没有记错,现在掌管兵部的是裴相而不是你。”云浩看着怒不可遏的刘文静,淡淡的说了一句。
“你……!”刘文静憋得脸红脖子粗,却没有办法。掌管兵部的是裴寂,不是他刘文静。也就是说,自己指挥云浩是越权。
“我什么?身为仆射,咆哮帅帐恫吓将帅。陛下亲设十六卫大唐府兵,只有陛下通过兵部可以节制。你现在一无圣旨,二无兵部的堪和,三没有调兵虎符。就这里吆五喝六,让云某人遵从你的号令。鲁公,您这和造反好像没什么区别吧……!”看着刘文静一时没想好怎么反驳,云浩冷着脸眼睛里面射出寒光。
“你……!”刘文静脑袋轰然作响,没想到云浩这么一顶大帽子扔过来。造反,这帽子谁戴谁死。
“咆哮帅帐,无令节制军卒。来人,把刘文静极其党羽,抓起来!”云浩一拍帅案,冷声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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