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师笼罩着一层厚厚的烟雨,灰蒙蒙的天气,对于这京师的人们来说是普通之极。但对于京师宫殿中崇祯帝来说是有特殊寓意的。
崇祯帝明白的,这灰沉的景象是在预示着大明的未来,农民战争频繁出现后,他就一直都知道,他的气数不多了。
农民们的抵抗就是他执政无方的体现。这些年的天灾人祸,地方纷纷上报的灾祸损失,求救急助银两的呼声,他至今历历在目在耳。而常年的边境危机,使得他更加地无力了。
他天性中的果决多疑让他的臣民恐慌,现在他的江山似乎稳固不住了。可是他实在是放不下他的王朝,他的至亲。
嫔妃后宫们也就罢了,儿女虽多,只有长公主长平得他欢心,他放心不下她,因为他无法控制的天命,他担心彷徨。
当长平再次回宫即是他饱受了痛失爱女的苦楚后,他做出了决定:长平绝对不能陪着他困死宫中。
起义军很快便要入河南了,在起义军未攻进京师时,他一定要看到爱女成家,并送女儿女婿远远离开这片是非之地,不受那些人的伤害。
也许只有看到了女儿有个幸福的未来,他才能安心地为王朝做出最后的拼搏,与他的王朝同生共死。于是他筹备已久的招驸马工作也即将进入尾声,他的心也渐渐地安定了些。
崇祯帝一个人在宫中沉思,门外的老太监进来,道:“皇上,长平公主求见。”
崇祯帝抬起头来,道:“宣她进来吧!”
老太监于是退下,宣了长平公主。
长平进了殿中,行礼道:“儿臣参见父皇,父皇龙体可还安康?”
崇祯帝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低沉干涩的声音传来:“长平你过来,让父皇多看看你。”
他的身体已经大不如从前了,但仍在女儿面前逞着强,显示他的安康。长平听话地走向他,崇祯帝端详了女儿许久,说道:“长平呀,你已经长大成人了,父皇预备给你挑选一个既能干又乖巧的驸马,你要么?”
长平笑道:“父皇这么着急要赶女儿走了吗?既然您有您的主意,长平自当遵从。”
崇祯帝喜道:“果真答应!”
长平点头,眼底却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深痛与无奈。
与崇祯帝闲聊了片刻,长平便起身告退了。
当大殿隐没在长平的身后,她的笑容早已变为忧伤的泪水,所有的伪装都收在心底。长平知道,父皇打算让她远离战争,所以他一直对自己隐瞒农民起义造反之事,满以为她永远不会知晓,不料她的一番际遇让她知道了一切。而她不想让父亲一个人面对亡国危难,她要陪着他,和他一起守着大明王朝,所以她也在掩饰,不让父亲察觉她下定的决心,也违心地抛下受伤的云枫独自回朝中面对即将到来的苦战。
想到云枫,长平的伤痛就更深了。他并不知道长平早已知道大明有农民起义的威胁,所以在他受伤的时候,长平决定离开他,一个人面对一切,以保护他不受战争的伤害。她与父亲真的很像吧,她也是为了至爱至亲可以做任何事,包括保全他们牺牲自己。可是眼睁睁地看着云枫受伤,却不能救他,还要决绝的离开,演一出戏伤害他,她的心里真的很煎熬很痛。
当时她知道云枫和八大侠中的一个在那林中,于是叫水逸明帮她演了一出戏故意让云枫看到,好让他就此离开。不明就里地离开,比起之后的长痛恐怕要好很多吧,至少他伤心一段时间也就会好了。而她自己将独自伤感很久,很久,恐怕早已将他牢记在了骨髓之中,一生都无法抹去了。
长平回到自己宫中,就有一个人进来。她抬头一看,正是水逸明,他进得宫来,长平紧张地问:“查到了么!”
水逸明摇头,道:“林天鹰销声匿迹,与此同时,八大侠也不见了,云枫……就更不用提了,根本没有消息。”
长平心中一股绝望,道:“这就是天意吧。其实这些都是小事,就算找到想刺杀我的人,大明恐怕还是免不了苦战的。”
水逸明满眼忧虑和怜惜,道:“长平,你不要多想了,一切都会好的。”
长平点头,坚强的模样更让水逸明担忧,她这么隐忍已经很久了吧。从他第一次被领到她的面前当她的护卫兼师父,他就从她的眼神明白了一切,也是因此他决定此生都要守护她,她的倔强、隐忍都让他疼惜。她对深宫的一切都很了解,却没有一丝的留恋,竟为了父亲要长期留在牢笼之中,饱受痛苦。水逸明道:“长平,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长平抬头看他,勉强一笑,道:“我会的,我一定要活着看大明再次兴盛起来。”
水逸明说道:“你那时为何不告诉我芊芊在哪里?”
长平忆起这事,说:“我不告诉你是因为,第一,不好说;第二,不能说。”
水逸明道:“不好说我明白,这不能说,又是怎么回事?”
长平道:“安乐的事,你大概知道吧?”
水逸明听到安乐的名字,头顿时大了,道:“这下子我明白了,不过长平,你说实话,芊芊还好吗?”
长平郑重地点头,道:“你放心,我说的都是实情。”
水逸明放心地点头,问道:“这次选驸马……你真的同意吗?”
长平点头,道:“这次文武百官都要送儿子侄子等去比试招选,恐怕人会很多吧。逸明哥。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水逸明道:“你想说的我都明白,放心,我不会让别人当上驸马的。”
长平笑笑,水逸明果然最了解她了。她只是不想和一个不喜欢的人在一起,必要时,她会认命,和水逸明在一起,也许这样更能为大明王朝添一些士气吧。
这时,她的脑中浮现出云枫的笑脸,那般明耀生辉,那般动人心扉,不论是之前他的普通五官还是之后他的绝色容颜,都在她的心中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云枫,你要好好的……”长平背对着水逸明,心中轻吟。泪水不经意间滑落几滴在衣襟上,熠熠生辉,衬着她痛楚的神情更加地动人心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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