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日的军队沿着乔巴山朝北追踪,他们在北驰两天后发现了一些痕迹,那是一个大约百来人宿营时留下的,有啃食过后的肉骨头,这更坚信了他们追击的信心。这也里古纳河从北到南流淌,上游距斡难河下游不远,且呈并流之势。
速不台建议苏日将千人队散开追踪,这样面子更广,搜索范围也更大,对于这些宿敌,铁木真向来都是毫不手软的,否则他们就会纠集在一起,骚扰蒙古部的安宁。
对于速不台,苏日一直有着深厚的感情,他虽长苏日一轮的年纪,但两人却如莫逆之交,虽聚少离多,但并不影响感交流。
这不一路行来,速不台将这些年来征战的心得与经验和盘分享给苏日,并且言传身教,他对草原局势的分析,以及不同场合的用兵方法,都让苏日佩服。
从他的描述中,苏日也了解到了蒙古部征服克烈部的全过程,那是一次极惨烈的战争,按说蒙古部在兵员上并不占优势,但就是拼的意志力,再就是铁木真的纪律。
在击败克烈部后,这次铁木真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屠杀俘虏,而是大量地收编克烈部众,克烈部的战士善战,而且非常凶悍,为了对付即将到来的与乃蛮的作战,铁木真需要兵源,他们在黑林地区持续了一个秋冬季的收编工作,并且顺利地将克烈部众融合进来。
这也是铁木真有信心与乃蛮开战的原因,另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便是最先他的得力使臣月忽难,这个来自畏兀儿的密探,成功地游说了汪古部,这个被称为白鞑靼的部落,与乃蛮部一样,都属于突劂人的后代。而乃蛮部的塔阳汗已知晓与蒙古部的一战不可避免,击败了克烈部的蒙古人势力正如日中天,因此他们派密使前往漠南的汪古部,试图说服他们与乃蛮联手,从背后进攻蒙古部,击败铁木真。
正好月忽难也在汪古部,便说服了汪古部的首领,让他们放弃与乃蛮的联手,从而与铁木真合作,最终汪古部遣使与月忽难一道前往斡难河见铁木真,两部结盟,这正解了铁木真的背后威胁,从而可以施展全力进攻乃蛮。
“乃蛮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族群,他们有多少人?”苏日问
“乃蛮人盘踞在阿尔泰山之西,有着肥沃的土地,人口众多,比我们蒙古部富饶多了,而且军队数量也优于我们,老实说这个部落不是克烈部,更不是扎木合的扎答阑部,是一块相当难啃的硬骨头,不轻松啊,之前我们与草原各部作战时,从未有过像对乃蛮那样的紧张感,可以说每个人都有一定的压力。”速不台道
“我听库勒图安答说过,之前你们与乃蛮人交过手?”
“对,那只是小规模的,不过实力确实不容小觑,还不是为了救脱斡邻勒那头老秃鹫嘛,他们与乃蛮交恶,请我们相助,没想到打到一半,他们还先撤军逃走,将我们全军置之不顾,我们差点被乃蛮军困死,幸好沈白探到了出道,全军安然撤走,不过那头老秃鹫遭到了报应,被乃蛮人追上,损失不小,连桑昆都是博儿术给救下来的。”
“这头老秃鹫,背信弃义,终不得好报,他现在不会也逃到也里古纳河了吧?”
“不一定,听说这老家伙兵败后逃往西头了,我觉得有可能是去乃蛮部了,桑昆这个逆子没跟他在一块。”
五个千人队在也里古纳河下游展开行动,最先发现线索的是中路的忽都思,他遣人回报给苏日,根据描述,目标已离他们不到一天的路程。
苏日当即号令其他千人队朝中路汇合,以包抄之势将这股目标紧紧在外围围住,不能让他们脱逃!
咬得最紧的忽都思军在也里古纳河畔的一座丘陵山地追上了目标,这股残兵数量二百来人,对于追至的忽都思军,他们显然很吃惊,因为以他们的算计,蒙古军是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待到打斗的时候,他们才发现来的军队士兵装备与说话完全不是蒙古部的。
速不台猜得没错,这股残兵正是铁木真的宿敌,但不是桑昆,而是蔑儿乞部的忽兀、火鲁剌思部的察合安、还有哈剌斤部的巴忽搠罗吉。
三人见四周全是骑射手,料定逃跑是不可能了,对抗没有出路,又见不是蒙古兵,以为是金兵,便试图投降。
忽都思见过桑昆,知道他没在人群中,但这几个为头的不认识,见他们主动放弃抵抗,便也下令围起来,收缴了他们的武器,并将为头的几个人绑了起来,等候苏日与速不台到来后再发落。
半天后,苏日与速不台率军赶到,战俘便被整体带到速不台面前,自然速不台是认得这几个人的,而他们见到速不台出现后,立刻面如死灰,知道大势不妙,这些人是铁木真的军队!
忽兀不死心地问道:“速不台,你们不是在中蒙古吗,怎么会追到金国的边境来了,还有这些军队不像是你们蒙古部的,他们是谁?”
速不台轻蔑地道:“就凭你们几个鼠辈,就算逃到天边,我们也能逮着你们,告诉你们,克烈部完了,脱斡邻勒那个老东西也像只丧家之犬一样到处逃窜,自然他也逃不过我们大汗的手掌心,至于你们,将会被带到斡难河大营,等候我们大汗的发落!”
苏日接道:“铁木真大汗的军队无处不在,到处都是响应他的人,你们以为逃到金国边境就安全了?告诉你们,就算我们不逮着你们,你们北上在密林地区也会被逮着!”
巴忽搠罗吉仰天叹道:“罢了罢了,长生天都站在他那边,怪不得我们多次战争都不能击败他。”
“你们也就别再作妄想了,困兽之斗终归是要失败的,乖乖地跟我去斡难河领罪吧!”速不台道
最后押着这一百来俘虏朝斡难河进发,他们到达了铁木真大军集结的所在,合勒合河畔的客勒帖该合答山,那里一派忙碌,人马涌动,似乎整个草原的精英均集于此。
那派景象看得苏日与忽都思等人心潮澎湃,这就是人心所归的结晶,数百年来,草原部落无不以这种方式,宣告一个强大部落开始。
早得信的铁木真派者勒蔑等人来迎接,五千兵强马壮的契丹骑兵的加入,无疑给他的这支队伍又注入了一把劲。
对于战俘的处置,几个为头的宿敌得到了斩首示众的处罚,其他百来号人贬为奴隶分给各个部落族长们。
苏日敏锐地闻到了一股强烈的备战气氛,上至统将们,下至普通战士,他们无一不在作着战争的准备,速不台说得没错,他们就是在针对乃蛮发起军事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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