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军统帅剌罕下定决心要与契丹联军拼死一战,他放弃了突围,实事上他也没有几成胜算能冲出去,就算他侥幸能逃脱,三万大军丧于他手,回去等待他的也将是严厉的军法处置,与其人生留下污点,不如轰轰烈烈地战死。
他号令部属有组织地进行回击敌军,但很快他便发现一切都是徒劳的,他的部将们几乎不见踪影,到处都要独自抵抗的士兵,他们失去了头目,失去了指挥军,如同没头的苍绳。
他咆哮着责问这些家伙都去哪了,难道都丢下士兵逃生去了吗?很快蜂拥而上的契丹士兵将他围了起来,剌罕也算是一个勇将,左砍右杀,带着近卫军。此时一个传令兵带着哭声朝他禀道:“将军大人,我们的那些战将们不是逃奔了,他们都阵亡了!”
剌罕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士兵们还没抵抗着,怎么指挥官们都没了呢?“怎么回事?谁能告诉我?”
“我来告诉你!”一个洪亮的声音在他左前侧响起,剌罕定睛看去,但见一青年战将手持马刀立于前。是忽都思到了,在他的旁边还有石抹宏。
“你是何人?报上名来,老子刀下不斩无名之鬼!”
“好大的口气,谁死还不一定呢,今天你们都别想出去了。”忽都思冷笑道
“不跟他废话了,先斩了他!”石抹宏不耐烦地道,催动战马杀上前来。
忽都思一马刀扫倒一个冲上前的金兵,叫道:“临死前让你也做个明白鬼,你的那些个将军们都被我们的劲弩兵暗杀了。”
剌罕听得心一沉,他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不单是他这支队伍的命运,而是大金帝国的边境安全,叛军突然就能集结十几万,这还了得,而且他们的战术非常精湛,这将是帝国的心腹大患,可惜他不能将这个消息及时报给朝廷了,他暗叹了一声。
年轻的石抹宏已经杀到跟前,两人刀来马往斗了起来。忽都思在一旁对付那几个剌罕的亲兵,这些亲兵自然不是他的对手,经过了中原历练的忽都思已非昔日。
但石抹宏与剌罕单打独斗却占不到便宜,这剌罕非常有战斗经验,杀光了剌罕亲兵的忽都思,已经注意到了石抹宏的险境,他迅速摘弓搭箭,朝剌罕脖子射去。
要是一般的战将可能就已中箭落马了,但剌罕却例外,他在听到弓弦响后,迅速改变身姿,躲过了致命的一箭。
这让忽都思很意外,这些年来他还从未失过手,刚才在外围打击敌人的时候,他率领的劲弩兵们几乎箭无虚发,几乎干掉了金兵的大部分指挥官,而他自己就已射杀了十来个敌将。
他干脆弃弓提刀冲上前来助战,两人一前一后夹攻剌罕。
此时整个战团分成了十几个小战团,剩下的金兵被分割包围起来,契丹联军对付他们很有一套,鬼族的步兵分割了约七八千人;阿术部与石抹乞奴部包抄了五千人,吐鲁克部包抄了四千人;萧雄本部包挡了六千人。
战斗最先从鬼族包围圈结束,他们以绝对的优势消灭了女真人,近身肉搏战素来是黑林战士的特长。
所有的包围圈都延续了去年冬天在阿尔拉山确立的一种新战术,那便是最优秀的射手与劲弩兵在圈外进行暗杀,他们的近距离点射造成了防御圈内金兵大量伤亡,从而让他们出现无数的缺口,本就大量缺少指挥官的金兵各自为战,被彻底围歼的命运已不可改变。
在外围指挥战斗的萧雄与各族长们,已见大局已定,十几万人围歼三万金兵不是悬念,他让萧承志领着一千近卫军作最后扫尾,夺取敌军的帅旗,这近卫军是从江南带来的,精换细选出来的忠于萧家的死士,战斗力非一般契丹兵能比。
萧承志得令后,带着他们如狼虎入羊群,他已势不可挡的冲击力直取剌罕帅旗处,那里忽都思与石抹宏带着人正与剌罕作殊死撕杀。
他们的到来直接改写了帅旗的战斗局势,这帮统一身着黑衣的武士手持各类兵器,战斗力非同小可,苦苦支撑的剌罕亲兵被黑衣近卫军一冲击,立即溃不成军,他们在山坡各处疯狂地追杀着金兵,这些黑衣人一度放弃战马,有时会直接从马匹上飞身跃下劈人,那匪夷所思的身手完全打击了金兵的意志力。
萧承志取出链子锤,在空中抡了起来,将其盘活,直接脱手打向剌罕,剌罕再英勇,被忽都思石抹宏两人缠住,根本无法躲避,怪叫一声,被锤子击中背后,吐了一口血。
萧承志随后便到,势大力沉的一狼牙棒砸了下去,剌罕听得身后呼呼作响,暗叫不妙,他只道舍弃眼前去防身后,返身架住狼牙棒,清脆的金铁交鸣。
而他眼前的忽都思与石抹宏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两把刀一左一右直接插入剌罕肋间,他痛得闷哼一声,只感全身力气如同抽丝一般瞬时间消失无踪,那两把刀拔出后鲜血喷射而出,剌罕用尽最后的力气挥刀斩向忽都思,但他只看到刀挥到一半就停止了,然后就是感到自己越来越高,那些人离自己越来越远。
之后便是一片黑暗,他的意识也到此为止了。原来身后的萧承志没有再给他机会,直接用腰刀斩掉了他的脑袋,让其身首分家。
黑衣近卫军屠尽了帅字旗下的卫队,他们将帅字旗砍倒,点火燃了起来,中军帅旗一倒,立刻影响了余下的金兵,他们知道统帅完了。
最后的扫尾说白了就是一场不对称的大屠杀,契丹人对女真人的仇恨全被倾泄在他们身上,鬼族野蛮战士对猎杀敌人的激情全在这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牛角岭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屠场,鲜血从各处山坡与丘陵上流到沟中,汇成了血河!最终联军毫无悬念地全歼了金兵。
得胜的士兵们来了一场彻底彻尾的清扫战场,金兵的物品辎重,战马兵器无一不被收个精光。而为了不让敌人得知这支队伍被全歼的消息,萧雄决定趁势全军渡过嫩拿江,直接迎向西来的会宁府之敌,争取在他们与完颜睿军会合前歼灭之。这样完颜睿军将只有一支北上,届时在泰州附近摆下大阵等着他来。
众族长们一致同意萧雄的决定,当下他们派出了一支前锋轻骑部队朝东去,由忽都思与认得路的惕亦忽鲁思率领,他们的主要任务便是提前侦察会宁府敌军的行动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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