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女真人压境,一些士兵开始慌乱起来,苏日迅速传令查干巴日,让其下去稳住军心,有胆敢乱传谣言乱说话者立斩不赦。
查干巴日带着几个百夫长下去维稳去了,苏日看了一下江面,惕亦忽鲁思的人马还未完全渡完,江南岸还留着将近二千人,加上马匹兵器等物资,一时三刻渡不过江,况且敌人也不会给时间渡江。
形势严峻,苏日第一次感到前所未有的棘手,决不能让敌人看到部队正在渡江,那样敌人只需从后方掩杀,己方必定会溃不成军,损失定会极大。
苏日脑中飞快地想着应对之策,南边的地平线上开始出现了黑影,敌人越来越近,他抬头看了一下天空,此时已近黄昏。
从烟尘来看判断,敌人来的是前锋部队,少说也有几千人,打肯定是不能的,自己这边的主力都过江了,而且一旦被敌人给缠住,对方大部队一到就完了。
必须要想出一个万全之策,苏日搓着手,踱来踱去的,得拖时间,让敌人不发动攻击,才能让己方完全过江。如何才能拖住敌人呢,首先一定不能让其觉察到己方在渡江,否则对方会不顾一切地进攻。
苦思中的苏日突然脑中灵光一闪,他回忆起当年在江南绿柳庄时,曾听李俊讲过一个故事,这个故事是汉人的,相传在汉人三国时代,蜀汉的名将张翼德曾经在长坂坡故布疑阵,成功吓住几十万曹兵,让其不敢前进,苏日对这个故事记忆深刻,深为张翼德的临危不乱与机智而敬佩。
如今自己面临的也是敌人压境,发在敌人并不多,只是前锋部队几千人,压力还没有张翼德那时大呢,何不也照张翼德那样办呢?
眼下也只有这一招可试,苏日来不及多想,立即喊来嘎鲁与查干巴日等人,他迅速下令查干巴日带一支队伍找一些树枝栓在马匹后,在江岸边上来回奔跑,制造尘土,这样金兵看不清江边的情况,同时还要摆一些营帐。
查干巴日还想要发问,但嘎鲁不耐烦地道:“苏日兄弟素来有好点子,你去照做就是了,别耽误时间,我相信他。”
嘎鲁虽然有时混帐,贪便宜,但关键时刻还是力挺苏日的,苏日接下来又对他道:“你我先点起一千多人前往迎击金兵。”
“啊!兄弟,咱们才一千多人去迎击对方?那不是去找被围嘛?”嘎鲁惊讶地道
“并非要与金兵战斗,我们在离查干巴日一箭远的地方先排开一个阵势,摆出迎击的架势,我想这先来的金兵只是先锋军,又见我方后面尘土飞扬,摸不透虚实,加之天要黑了,稍懂兵法的将领未必会担心有伏,他们未必敢冒然进攻。这样我们后方可以悄然地进行渡江,敌人只要不敢进攻,就会扎营与我们对峙等待主力,这样我们等至天完全黑后,便可在夜幕下退却。”苏日解释道
“太好了!真有你的,苏日兄弟,我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你这脑袋瓜子太好用了,我妹妹要是不嫁给你真是可惜了。”嘎鲁喜道
苏日没空理他了,立即点起人马与他嘎鲁一起朝金兵方向迎去,他们在较有利的地形排开,个个箭上弦,刀出鞘,静等着金兵。
苏日看了一眼身后,查干巴日他们早已弄得后方一片烟尘,什么都看不见,只隐约看到人喊马嘶,影影绰绰的,似乎藏了不少人。
对于这一招能否起到十分的作用,他没有底,不过如果金兵的先锋官不是一个愣小伙的话,稍有作战经验的老兵多半是不会贸然进攻的,更何况对方看见到他们已摆好阵势,越有经验的人有时越谨慎,苏日决定赌一把。
待他们的阵势摆得差不多后,对面金兵也能看得个大概状况了,从人马数量上来看,差不多有二三千人。
苏日便让传令兵给各百夫长们作好准备,一旦敌人有进入射程的,务必用弓压下去,射住阵角,逼其停下来。
他紧张地看着越来越近的敌骑兵团,感觉握剑的手心开始冒汗了,他希望敌人会停下来,而不是立马进入战斗状态,那样自己就有可能真难退却了。
对方器甲碰撞声清晰地传入耳中,快要进入射程了,己方阵中各个百夫长们都在大声地提醒手下们注意。
左翼跑得最快的金兵率先进入了嘎鲁军的射程,立即鬼族士兵弓弦乱响,羽箭造成了对方部分人伤亡,对方也还以箭雨,双方倒是没有一触即发,中路传来了金兵的号角声,他们的冲势减弱,各自在弓箭的试探下控住有利的距离。
苏日悬着的心方才放下,看来对方的将领是个谨慎的人,显然他已注意到了契丹军身后的动静,那么大的尘土,以及嘈乱的声音,这其中必定有诈,否则这些人怎么会如此镇静地摆着会战的架势呢?
见敌人没有要进攻的架势,苏日便下令让后方的查干巴日在营地中燃些篝火,此刻天色已黑了,对方绝不会进攻,必定也要扎营等候主力。
果然接下来的动态完全在苏日意料之中,见契丹军也没有要进攻的迹象后,金兵一部分人开始扎营,苏日亦吩咐嘎鲁军先撤退,假装退营,这样也给金兵一个暗示,今晚是不会跟他们开战了,放心大胆地去扎营吧。
最初双方各有戒心到完全的放开警惕,苏日要的便是对方警惕,趁敌人主力还未到,得抓紧时间撤退。在烟尘的掩护下,嘎鲁军已撤到了江边,此时惕亦忽鲁思的军队完全渡过了河,趁着这个劲儿,嘎鲁的鬼族士兵开始暗中渡江。
但苏日依然没有放松对敌人的警戒,他命令五百弓手始终进入战斗状态,以防敌人骑兵突然冲营。好在他的疑兵之计完全奏效,一个多时辰后,嘎鲁的军队已过了江,此时已经快进入了半夜。
苏日便令以百人队为梯次进行有序地后撤,这样不会因大动作而引起敌人怀疑,同时他已令人弄一些假人裹了衣装,悄悄置于营帐前方,以装作哨兵。查干巴日坚持要让苏日先过江,他留下来最后撤,但苏日拒绝了,让查干巴日先走,他最后撤退。
契丹部属们很感动,他们迅速地在夜幕掩护下朝江边退去,此时渡过江的契丹人加紧又制作了一些渡江工具,让得一次性就能渡过两个百人队。
苏日是带着最后的一个百人队撤走的,他在夜色中看了一眼远方的金兵兵营,再又看了一眼己方的假兵帐群,想象着天明后金兵冲过营地看到的将是什么样的景象,那不还得气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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